都提醒到这个份上，再回想不起来，便是真成傻子了。赵姐瞪大眼，像一瞬间蜕了一层皮，不再维持假惺惺的笑容，不再用假兮兮的柔腔拉近乎，非常识时务的求饶道。

“姑娘，我们有话好好说，我记得你，你是青云宗的人对不？”

赵姐的反应，令明月有些诧异。明月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在店里挑选起衣物来，仿佛就是来买衣裳的。

“我们一介凡人，你对付我们可是没一点好处……我，我自首……等下你就可以带我去仙盟，你的车费，你受的损失，我赔你便是。”

“你可要想清楚……你来报复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修士随意对凡人出手，可是会被仙盟剥夺修士身份的。”

明月自然清楚这一点，修士们去仙盟领俸禄时，需要学习仙盟颁发的种种规章制度。为了避免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冲突，防止恃强凌弱的事件发生，仙盟垄断了所有灵地，就是为了筛选所谓的正道修士，才能继续修行。但明月不相信赵姐做出这样的事，仰仗的只是仙盟的律法。

“……我记得你说，你老家在西边，西边指的是西吉州？”明月没有使剑，但也凝了个火球，悬浮在赵姐周围，以示威胁。法术的痕迹令几个凡人瞬间紧张起来，女工发出一声惊呼，赵姐更是直接跪了下去，直摇头。

“没……没有，我老家就是西头一个小村，西吉州那是修行人待的地方。”

“离了青云镇，就会有人主动找上来，我们也不知道送出去的那些姑娘，会被卖到哪……”

“我们就是替人做事的，那些人雇佣了我们。”

明月瞥了眼店里另外两位女工，那两位似是丢了魂，小心翼翼的挪到门边，正要出门求救。然而不等那女工发出一声叫喊，汹涌的灵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女工攥成一团。

这就是修士同凡人的力量差距。

碾死这样一个小人，太简单了，所以仙盟才极力限制修士，极力排查心魔……

明月此时切实感受到经脉里，一股异样的躁动，游走全身。灵力充沛的像是打了鸡血，心魔的黑影逐渐蔓延至全身。

这个世界，无非就是生与死，杀与被杀，她已经没有前程了，她已经被这些小人欺骗了，为何不能将手攥紧？

“所以，雇佣你们的，是魔修吗？”明月咬牙，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然而赵姐却犹豫了。

“……我，我们分不出来。”

“修士在我们看来都是一样的，和我们有对接的，也只是跑腿的下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打哪儿来，只是有钱赚，就听他们的安排办了。”

“我知道青云宗弟子，向来都是行善积德，可千万别让我们这些杂碎，脏了大人您的手……”

明月犹疑了，看来这赵姐，确实只剩求饶的本事了。这条拐卖线路的后半段，是温家的花楼，这条拐卖线路里，最有可能参与的势力，也就是温家。

赵姐只是露头的草芥，横竖也给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正当明月准备下手时，方才进里屋的女散修，好像感受到不对，探出头来。修士的感觉比凡人敏锐，一眼便看穿明月身上的浊气。

“魔修！”

那女散修也有点本事，立即使了一个御石的技法，地上的石砖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囚笼。

“都给我安静。”

火灵气凝结成一道橘红的光，犹如铺天盖地俯下来的掌，将同女散修在内的四人压倒在地，石墙直接化为齑粉。明月蹲在赵姐身边，掐住赵姐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那双眼眸里，没有一丝疯狂，冷静的可怕。

“雇佣你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看你胆子也不大，就敢做拐卖修士这种事……”

“你也不是很惜命嘛。”

赵姐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花，嘴里已经颤抖不成音。“他能给我们钱……还有治疗我孩子的药……”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吧，我这就去仙盟自首。”

抹了艳红口脂的两瓣嘴唇，一瓣用来坑蒙拐骗，另一瓣就是用来求饶，这很无趣。虽然赵姐做的恶事，对明月而言不痛不痒，但是她的死活，她的反省，对明月而言也无关紧要。

在赵姐惊恐的目光中，明月终于掏出剑。

银白的剑刃抵住的，是明月自己的后脖颈。她需要一身简练的装扮。

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削去一大半，明月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件简练的黑色布衣，好似在自己的寝舍内一般，当着四人的面换了身衣裳。

魔修的身份，就让她做实了也无妨。

“你的这个迷魂香，给我点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