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轴丢了,大不了我再夺回来就是了。”
“仙盟是不缺筑基期修士,可我的修行之路不会只停留在筑基期。为了替师父复仇,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不知不觉间,身后摘画像的青云宗长老,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这边。
云璃仙子忍不住再次出言提醒。
“杀了凌云真人的,是云霆真人……云霆真人可是化神期修为……”
“是不是云霆掌门,待我找到他,我自会判断。”
明月并没有动摇。
“那魔修手上不仅有我师父的血,也有青云宗弟子们的血,难道仅仅因为修为高,便惧了,怕了,不去恨了吗?”
“……”
云璃仙子陷入沉默。沈兴德再一次看了眼温以轩,感慨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若是这样……”
“你便去幽冥谷取吧。你若是取来传送轴,我便去刑罚司说说情,撤回对你们师门弟子的惩罚。”
“日后若真是仙魔大战再度爆发,我便允许你们,成为仙盟的一份力量。”
“你要是取不来,那就说明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就更别想着向魔修复仇了。”
“到时候,我就当你死了。你们师门弟子,维持原有判决,该是什么惩罚,还是什么惩罚,怎样?”
明月重重地行了个礼。
“弟子明月,谢长辈成全。”
“潜入幽冥谷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们沈家可以提供给你必要的协助和线索。”
“不过在你取回传送轴之前,你们师门弟子,仍不许踏进青云宗一步。”
“弟子明白。”
“稍后,我自会安排沈家人与你联系,要与魔修接触,你也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好好同你们师门告个别吧……”
沈兴德起身,跨过凌云真人尸体,头也不回的朝阳辉厅外走去。
“还有地上这个丫头,炼尸术可不是你这个修为能掌控了的。更何况魂魄已散,炼成了,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北海宗的人接手之前,你们几个弟子,必须离开青云山。劝你们抓紧时间,找个地方将你们师父葬了吧。”
至此,丁小晴终于停下了手中重复的动作,望向沈兴德的背影。
她其实很清楚,炼尸术的难度。塞进肚里的草,不是药,只是她一遍又一遍,希望师父醒来的念想。
泪水浸湿烘干的草药。
丁小晴终于认输了。
天神的画像终于被取下,云山的几个长老,最终也离开了阳辉厅,房间内除了潮湿沉闷的空气,再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地上因为打斗,碎裂的木制家具,在温以轩的操纵下,凝成了一只小小的,漂浮起来的木船,承载着凌云真人的遗体。
温以轩扯了扯沉默不语的明月,又将地上泣不成声的丁小晴,扶起来,放在船尾,使用了一个御物而行的法术。
“走吧,回晓山吧。”
“同师父一起……”
……
晓山炼器房,硕大的炼器炉前,已是鲜红满地。
炼制器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庄石磊位于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看游诗诗一遍又一遍的,用细刃引出心头血。
以往炼制器灵,大多是用灵兽的魂魄,同时灵兽的境界也决不能超过修士自身。若是强行熔炼高境界的魂魄,不仅会受到反噬,炼成的法器也会不受控制。
使用人魂炼制器灵,就更是禁忌中的禁忌了。
庄石磊清楚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决定。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任由眼前这修为稀薄的小姑娘,一遍遍去尝试。
或许就是不甘心,亲眼目睹师父魂魄消散的一瞬。
又或许自己就是没出息到,去指望一个修为年龄不如自己的女孩,成就这样一个奇迹……
魂光又一次黯淡下去,已经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了。
游诗诗唇上已没了血色,描绘器纹的手,不停颤抖。
算了吧。
庄石磊想说,可那小姑娘仿佛不知道疼似的,细刃利落的再一次戳进伤口。
器纹只是第一步,就算器纹成型,师父元婴期的魂魄,会心甘情愿的成为这陌生小姑娘的器灵吗?
无人的晓山寂静的可怕,朝阳早就升起,天地混沌已分,阴时已过,魂魄气息微弱,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庄石磊最终还是没能把丧气话说出口,而是默默接受了师父魂飞魄散的结果。
就在游诗诗撑不住心血损耗,即将昏迷之际,一双温暖的,来自于木傀儡的手,接过游诗诗手上沾血的细刃。
一套固魂的器纹,行云流水的绘制于琉璃柄上,结丹溶于法器内。
魂光绚烂,器灵已成。
游诗诗和庄石磊,谁都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木傀儡,究竟是什么时候动起来,又是什么时候,来到游诗诗的身后。
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好似真的有奇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