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风不知如何回答,索性起身又跪了下去。都说修士膝下有黄金,可清风只觉得自己命贱如土,风一吹就散了,昨晚又闯了那么大的祸,下跪成了他能做的最简单的事情。
“弟子知错……”满腹形式上的道歉文还没说出口,一股温暖的力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悬空将清风按到席上。
凌云真人收起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直直的盯着清风的眼睛。
“清风弟子,为师先来教你第一条教义吧……”
“只有没用的人,才只会嘴上道歉。”
“你是没用的人吗?”
“……”
清风有些犹豫,没有作答。
“你认为你凭什么待在这里?换句话说……你觉得老夫今日,为何要替你说话?”
“像你这样锻体2层的修为,无亲无故的修士,你的歉意值几钱?”
凌云真人语气平淡,不威自怒,说的话句句属实,针针扎心。
明月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厌烦这个不相识的师弟了,某种意义上,清风身上有同昨夜那小厮一般的心理特征。
侥幸心生祸端,依赖他人怜悯之心,获得生存空间。
抱着这种心态在世道上混,难免要吃点苦头了。
“……弟子明白了。”清风费了很大劲,才把口头又一句“对不起”给憋了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的歉意值几钱?”凌云真人声音大了几分。
这洪亮的破锣嗓有没有吓到清风不知道,但肯定吓到了手提肉包推门而入的庄石磊。
庄石磊眼睛瞪得浑圆,环视一圈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出去了。
“不值钱。”清风抬头,对上凌云真人的眼。“弟子的歉意不值钱……”
不得不再次提到,清风这张标致的模样,对氛围的冲击力。垂头时,只觉得他窝囊,抬起头,好一个我见犹怜的楚楚可人。
明月甚至有点冒犯的联想到,若不是修士大都无情根无情欲,凭清风这张脸,他应该也饿不死。
“那你的什么值钱呢?”凌云真人仍在追问。
明月跑神的有点远,差点思想走歪。
“弟子不才,尚有一些炼器的技能,今日引劫雷,是弟子学艺不精……”清风顿了一下。“但弟子有信心,再给我点时间,定能回报师父师姐的期望。”
这下,凌云真人总算是露出平常一样和蔼的笑来。“这就对咯,哈哈哈哈……”
“今日师父心情好,就破例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委屈清风再忍一下伤,你们且都随老夫来!”
凌云真人一推门,恰好和门外不明所以,手足无措的庄石磊打了个照面。
“你们两个小子也过来!”
庄石磊身旁,温以轩摇着扇子,浅笑着点点头。
青云宗的大部分建筑,都是依着青云山建的,因为此处灵脉的灵力,最为充沛。但青云山却是这片山脉中最矮的那座,青云山外,山环着山,连成一片波涛起伏的“绿海。”
靠近青云山,最高的那座,叫云山。掌门云霆真人,几位宗门长老,以及他们的弟子,在那栋山上修炼,同时宗门的核心传承,法器秘宝,灵丹妙药,都储备在那个地方。
外门弟子私下里,会将云山上的人,侃作“天上人”。
云山在青云山的北面,而青云山东面,每日最早迎接日出的这座山,叫晓山。
也就是凌云真人师门所在的这座山。
其实按凌云真人的地位,也该在云山上落脚修炼的,但由于凌云真人辈分晚,加上长老们收的内门弟子多,云山上已没有额外的位置住了,所以掌门就在晓山上,划分了一片区域,给凌云真人。
晓山离朝阳近,灵气也清新,开垦了一片连一片的药田。凌云真人安置于此处,乐得清静。山上除了来采药的外门弟子,就只有凌云师门里这几个人在了。
与晓山相对的,青云山的西面,是远山。远山相对较平缓,山上溪流湖水多,灵兽也多,除了负责养殖灵兽的弟子在,几乎只有围猎的季节,才会去往那个地方。
明月一行人刚出门,就能感受到穿过远山,照耀过来的夕阳。
修士的脚程快,没过多久,就来到山上废弃的炼器房旁。不同于其他小楼,这炼器房最核心的特点,就是中间大大的铁炉,和穿透屋顶的烟囱。
这才是正经炼器该有的设备。
铁炉和烟囱上,密密麻麻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围绕炼器炉而建的,还有两处矮房,一处放的是前人留下的木板床,另一处则堆放的都是杂物。
某种氛围上,和清风在外门弟子处的寝舍,别无二致。
明月有些同情即将要收拾此处的庄师弟。
几人刚走进杂物间,凌云真人就慎重的关上了门,并且以房间为中心,布了一圈结界。
“小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见温以轩用扇子遮住脸,明月关心的问了句。
“不……我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味道。”
空气里是潮湿的尘土味。凌云真人捏了一个诀,堆放杂物的“小山”,“嘭”的一声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