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哈……你疯啦!!你究竟在做什么!”
一个身着布衣,系着麻花辫的小个子少女,抱着口几乎和她一般高的鼎,晃悠悠的走来。
明月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同师门的最后一个成员,自己的师妹——丁小晴。
“你才疯啦,此处天劫,你一个内门弟子,在外门弟子的寝舍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是天劫我才来的啊!”
丁小晴理直气壮的嚷嚷,让明月莫名有些感慨,自己的师妹竟有如此的深明大义。
“你知道我为了把这口玄金九龙鼎搬过来有多难吗!”丁小晴将手上的鼎放下,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这可是口三十公斤重的上品炉鼎。”
“这不就是个炼药的炉子吗……这跟天劫有什么关系。”明月有些不理解。“难道这是什么能防住天劫的宝物不成。”
丁小晴没有搭话,自顾自的哀怨起来:“诶,我搬了两刻钟的鼎,布了半个时辰的引火阵,就为了引束天雷,封到这鼎内……”
“……”
“那可是劫雷啊!你知道这雷火,对炼丹炼药有多宝贵吗!!”
“现在好了,引火阵引来的全是你的臭火球!!”
“我的宝贝差点都被你毁啦!!”
不错,这才是自己熟悉的师妹。
明月掏了掏耳朵,又探了一次神识。确认了除去丁小晴,就只剩一处微弱的灵力未散。
很有可能剩下了一个无法自救的外门弟子。
无视丁小晴的絮絮叨叨,明月沿着神识,找到一处诡异的,唯一没有被火引燃的木屋,踹门而入。
这处寝舍内部也怪异的很,不见床,不见桌,满地堆积的都是些杂物,破损的剑,烂掉的阵旗,还有堆在一起缺胳膊少腿的傀儡。一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罗盘符篆,另一面墙上则挂着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储物袋。
更要命的是,这些物品或多或少都带有灵力,这些都是修士炼器的产物,都称得上是法宝。
从没听说过宗门还有这样的炼器房啊。
明月踢开地上散乱的矿石金属,向内走去,绕过隔断的屏风,尽头是另一个房间。随着明月逐步靠近,环境里的温度也陡然上升,热量竟比自己搓的火球还要高。
“师姐。”房间里的少年,身着白衣,背对着明月,席地盘腿而坐。少年仅侧过头,无力的垂眸瞥向明月的方向。“弟子拜见明月师姐……”
这少年身上的灵气似有若无,说话声音也似有若无,鬓边全是汗,脸色白的好像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少年认得明月,明月却并不认识他,只曾听说过外门弟子里,有个出了名的病美人。仅凭半张侧脸,明月忽然就联想到了这个传闻。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穿破屋顶,直接击打在少年的位置。明月离得足够近,刚准备的避雷符直接裂成了两半。
是他!
明月暗呼不妙,没曾想这个修为弱到难以感知的少年,竟是这场天劫的直击目标。然而一切都晚了……
击破屋顶的天雷,宣告着渡劫的开始。
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又是数道惊雷落下。
“轰隆!轰隆!轰隆!”
“师姐!!”
这次响起的,是屋外搬着鼎姗姗来迟的,丁小晴的惊呼。几道雷将整栋木房踏碎,屋里的杂物像烟花被炸的四处飞散。如果时间来得及,再写几道避雷符,或许还能硬抗一下,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几道雷也生生给了明月沉痛的一击,经脉颤栗的疼痛,让她差点昏过去,耳边一阵蜂鸣声。明月用尽全力,吸了一口夹杂火烟的空气,随后吐出鲜血。
眼前少年已不见白衣,身上的血和布料烧焦后的灰烬混在一起,倒在地上像被炭烤的鹅,不知是死是活。
大脑剧烈的疼痛,容不得她做进一步的思考。明月揪着少年的脖子,一把将少年提起,塞到丁小晴随身带的玄鼎内,盖上盖子,带着丁小晴向最近的溪水跑去。
“轰隆!”
雷,并没有停。
至少没有再落到明月身上。明月的经脉俱损,再也承受不了一点伤害了。
“轰隆!”
眼前模糊的世界突然颠倒,明月仰躺在地上,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的睁不开眼,只能听到一声接一声的雷鸣,如天公嘶哑的怒吼。
“师父!”
丁小晴又一声惊呼,令明月安心的晕倒过去。
这一刻,掌门云霆真人,师父凌云真人,还有其他的长老们,大家总算是赶到了现场。
可怖的劫雷,在掌门化神期修为的面前,不过是不疼不痒的炮仗,众长老一齐挥手捏诀,布下了一层“金顶”结界,将青云宗裹在其中。
不多时,连雷声似乎都变远了,听不到了。
众人抬头,金色光幕内,映着火光,金色光幕外,闪烁一道道紫色的雷雨……
那是一幅比星河更壮观,更灿烂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