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膏药拿下,然后说了句谢谢。
“好好养伤,别乱跑。”
丢下一句话后,他离开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却让曾卿悦愣了挺久,原来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也有兢兢业业工作的吗?冷漠杀气是职业所迫,怪罪错人也有一定的宽慰措施,这薛卫思也不算差。
他,好像不是传闻中那般散漫又十恶不赦。
即便如此,他还是会秉公办事,这梦舟店可不能被查封。
梦舟店如果被查封,店内会有许多人失业,而他们其中有很多是依靠此事养家糊口的。
曾卿悦擦药膏的手非常迅速,她顾不得没有轻重地按压让自己疼得流出眼泪,她只想快点去到现场,能多找到一丝痕迹,保住店的希望就大一分。
在简单扎了个盘发后,曾卿悦夺门而出,直接从墙上翻走。
梦舟店——
“站住,现在店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侍卫将曾卿悦拦在门口。
曾卿悦双手一抬,手上明晃晃拿着少卿令牌,侍卫有些许迟疑。
“怎么?令牌在此还要拦我吗?”
“不敢。”
屋内窗户紧闭,只有刚打开的门露出的光亮,曾卿悦从门口小心往里走,往屋内窜的风卷起沙尘在光下,似有若无的发亮,照着地面。
血迹腐朽的味道让她有点犯恶心,她捂着鼻子前行,看到一滩红色,形成一个圆圈圈在那。
“果然,下手很果断,出血量并没有那么多。”
曾卿悦在昨天被压入牢狱时,借如厕经过了验尸体的地方,她瞥见那躺地人面目似笑双眼圆瞪。她认为死者前一秒还沉浸在快乐的氛围中,下一秒就遭受了重创,并且极其迅速,他无法反应过来,等待他的只有断掉思考线漆黑一片的脑袋。
在店里工作,她列出的条例里有清楚地写到,开始沉浸式剧本杀时,屋内必须紧闭营造氛围,屋子旁边墙壁会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来通风,晚上是会关上的。
那么……
她起身关上了房门和窗户,一束光在黑夜下那么晃眼,周围发光的灰尘像精灵守护着它。
曾卿悦抬头望向死者所在地的上方,她有点感到不可思议,对于死者死去的可能性有了大胆猜测。
她拔腿就跑,这些讯息必须全部整合告知薛卫思,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伤人案,要是再晚一点……
“不行,跑得得再快一点。”
曾卿悦直接解开身上其他用作装扮的衣饰,在众目睽睽下跳上了房子,她在屋檐上来去自如,身轻如燕。
大理寺府——
“报告少卿,门外有一女子说要见你,本人称其为您师妹。”
薛卫思抬头,那侍卫眼睛旁边的疤痕很是明显,饶有兴趣的放下了书道:“让她进来吧。”
“是”
侍卫颤颤巍巍地往门外赶去。
门口女子着装侍卫的衣服,踏着不似这个时代女子该有的矜持步伐,带着一股傲劲朝他紧逼。
“小女曾卿悦见过少卿。”
“何事劳您大驾光临并扯了我侍卫的衣衫?”
薛卫思言语中没有拷打,没有逼问,说出这些话时竟然还带着些骄傲。
她探口风得到薛卫思并不生气的讯息,然后继续说道:“我刚从梦舟店赶来,平常穿着的衣服太过于限制我的行动了,所以没带什么很好的衣服,只能借您手下的衣服遮掩一下。”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小女此次前来是想告诉少卿,那死者尸体可能不保,还请命人拿上加荷叶的水火速赶往停尸房,不然关键证据恐怕要消失殆尽。”
他从刚刚嬉笑的面容骤变,他没有喊人,火速起身拉着曾卿悦直往外跑。
“等会儿若有人来访,就说本官现在在处理案子,没法迎客,不要透露出我不在的消息。”
“是。”
曾卿悦是第一次见到少卿府后面的模样,之前见过的几个官职比薛卫思低的,他们的府邸可比薛卫思的要繁荣的多。
薛卫思带她进入了书房,在仔细观察了四周后,他打开机关密钥,带着自己走入了内室。
而那死者的尸体正摆在曾卿悦面前的桌上。
“你怎么发现的?”
薛卫思口吻有疑惑,有不敢置信。
“一般剧本杀在较为封闭的环境下进行,为了整体氛围让参与者更有沉浸式的体验感,所以透风口在建造房子时,我特意嘱咐过不要设置在天花板,这种随时有可能漏光的地方。我一般会选在有屏风遮挡的墙面底下,但又距离地面有十公分的地方,呈现长条状用于透风,剧本杀开始后会打开,平常关闭。”
“而那死者所在的房间,在天花板上居然有一个孔,而我在进入时发现了,有细沫会在光下反射,现在能在变成粉末后还能反射光的物质,只有…”曾卿悦认真解释着,用着誓死要解出原因,还店清白的决心。
“只有荆元。”
薛卫思边听边来到尸体旁,他轻轻揭开白布,拎着不知何时到他手上的桶浇了上去。
尸体顿时喷射出一串串的白气,直至将房屋全部包裹,曾卿悦撩开那气,她看到尸体已经腐烂过半,面部已无法辨别。
“果然是荆元,会与荷茶水反应。”
荆元熬成粉末后会快速融入荷茶水,这荷叶水由荷叶经过晒干后泡制而成,荷茶水单独喝为滋补的精品,但融入荆元后就是慢性腐蚀的毒药。
荆元的提炼也极为复杂,目前拥有这个东西的只有玄武门,为门中密钥,不是内门内弟子无从得知,所以市面上也还没有能够检测到荆元毒的方法。
曾卿悦望向薛卫思,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她在此时终于确认,薛卫思与她拜在同一门下。
一旦将这秘密说出,那么师傅和玄武门也会被扯入这漩涡中。
她并不想这么做。
“此事,你知我知。”
薛卫思抢先开口,听不出任何语气。
“明白。”
“我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我们遗漏了,一般来说此毒为慢性毒药,荷茶水是在屋内喝的,怎么可能那么快有反应。”
曾卿悦上前想要再研究一下这个尸体,此时门外传来声音: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