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这么多次,傻子也该知道是人为、是蓄意。
唐述在一阶之外站定,距离过于近,他甚至可以闻到江至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晚风从背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在两人间温柔地游走。
实验楼平时除了实验课,很少有人涉足。这会晚课结束,又不是期末周,除了他们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人。
江至不喜欢这样,于是直接了当地问:“校选的分组,是你报上去的吗?”
唐述没有否认,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
江至不明白,神情冷淡地问:“原因?”
“我想跟你一组。”
他来找他,也是为了这事。
江至惊呆了,脱口而出:“你没……”
话到嘴边,唐述先一步打断,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身后那位不速之客,说:“江至,先别说话,有人找你。”
江至怔愣地回过头。
走廊尽头,李竞亦直勾勾地看过来,许久没见,他消瘦得可怕。他的目光从江至移到两人不过半尺的距离,强撑着笑了笑,那笑维持了不过三秒,便风干在脸上。
他直接无视了唐述,对江至说:“我们谈谈好吗?”
江至果断拒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李竞亦咬了咬牙,没管旁边就是不走的电灯泡,诚恳道歉:“那天晚上是我不对。”
江至沉默地捏了捏手指,反唇相讥:“你不对的事那么多,为了哪个?我真没想起来。”
李竞亦没想到江至会在这里,在唐述的面前,开诚布公地跟他聊感情的事。一时恍神,没有接上话。
江至没空在这里陪他继续闹,抬脚要走:“我没有要跟你谈的,别再来找我,很烦!”
李竞亦突然语出惊人:“你和唐述,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别在这胡言乱语!”
江至回过头,脸色倏然变得极其难看,声音也冷了下来——哪怕不堪,他也想要给这段感情一个称得上体面的结局。
而李竞亦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让江至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因为生气,他的手开始细微地颤抖。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
唐述淡淡一笑,语气里罕见带着几分不悦,却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哎,李学长,你不太严谨。我确实喜欢江至,但是还没追到手,不算在一起。”
唐述的掌心很烫,江至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抽出手。
唐述不在意,有些委屈地晃晃手:“你看,还没追到手呢。”
话音一转,他语气变得郑重:“不过我很认真在追,而且有信心追到手。学长你最好还是不要再死缠烂打,这样对江至,对你的新男朋友不太公平吧。”
唐述确信李竞亦某个瞬间是真的想要冲上前揍他,不过他没把他放在眼里。因为很快,李竞亦就因为轻飘飘的“新男朋友”,脸色灰败,犹如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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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竞亦走后,江至始终沉默。唐述很有耐心地跟在他身后,路过湖畔,水中央的几只大白鹅叽里呱啦地乱叫。
江至停了下来,站在廊桥边,静静望向漆黑的湖面,很久之后,他说:“我和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没有必要掺和进来。”
唐述没回答,只说:“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江至嘴硬:“生气?不可能。”
唐述点点头,没跟他争辩:“那就好。”
廊灯不起作用,江至只能看到唐述模糊轮廓,他很久没有说话,为自己刚才过于不善的语气而感到抱歉。
他想,最近自己是不是太过苛刻?唐述应该是真的想跟他重新做朋友,他又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江至轻轻叹了口气,说:“刚才,谢谢你。”
唐述疑惑地啊了一声。
江至说得更清楚了一些:“你……没必要用那种方式帮我解围,我能自己处理。”
唐述不以为然:“我实话实说而已。”
江至顿了顿,不太清楚这个“实话实说”指的是?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只好干笑两声:“什么意思?是在开玩笑吗?”
唐述语气很是平静:“我没开玩笑。”
“江至,我真的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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