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作文竞赛的题目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余生妄握着笔，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李主任。她想起他总皱着的眉头，藏在保温杯里的胖大海，还有为她解疑，笔尖很快在纸上划过。

“写谁呢？”后座的江曦用笔戳她的背，“我写郑老师，她总在早读课偷偷给我们冲蜂蜜水，却假装是教务处发的。”

余生妄笑了笑，没说话。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举着保温杯的豆腐，旁边标着“外冷内热”。

交卷时，她看见雨知许的作文纸写得满满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你写的谁？”余生妄忍不住问。

“实验室的老电表，”雨知许合上书，“用了二十年，表盘都磨花了，却比新电表准。李主任说它像个倔强的老头，总在提醒我们别粗心。”

王浩凑过来：“我写的是校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他总多给我加半勺糖，还说‘读书人要多吃甜的’。”

郑淑云收完卷子，笑着说：“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观察，其实最好的素材就在身边。对了，下周六的实验竞赛，李主任让我给你们带两本实验手册，里面有往年的真题。”

雨知许接过手册，立刻翻开标重点。余生妄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突然发现她握笔的姿势很特别，食指第二节有个小小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竞赛前一天，雨知许把整理好的实验步骤递给余生妄：“这是易错点，我标了颜色，红色是必须注意的，比如断电操作；蓝色是步骤，比如先接串联再并电压表。”

纸上的字迹清秀，每个步骤旁边都画了小图标，断电符号是个打叉的电源，串联是一串小人手拉手。余生妄点头“好嘞，谢谢大学霸啦~”

晚自习的灯亮到很晚，王浩抱着篮球回来，看见她们还在看手册，把两个烤红薯往桌上一放：“我爸去看我打球，顺便买的，快吃！老香了！”他指着雨知许的手册，“这图标画得比课本上的清楚，余生妄你教的吧？”

雨知许把红薯皮剥开，递给余生妄一半：“她教我画小人，我教她看电路，公平交易。”

红薯的甜味漫开来时，余生妄的苦像是被驱散了。

实验竞赛那天，余生妄把平安符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能摸到雨知许分她的那颗，小小的，暖暖的。雨知许站在考场门口，校服领口别着向日葵胸针，手里拿着两把尺子：“给你一把，画图用，比你那把缺角的强。”

余生妄接过尺子，发现上面刻着个小小的“许”字，和自己手链上的字一样。“你刻的？”

“王浩说用美工刀能刻，”雨知许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看。”

李主任拄着拐杖过来，看见她们手里的尺子，难得没皱眉：“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记住，安全第一，分数第二。”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进她们手里，“我孙子说考试前吃糖能变聪明。”

余生妄笑到“这要是真的，我能考满分好吧！”李主任作势要打余生妄，余生妄往旁边一躲。

进考场时，余生妄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王浩和江曦举着“加油”的牌子，郑淑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相机。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层金色的纱，突然就不紧张了。

她抽到的题目是测量小灯泡的额定功率，正是雨知许昨天重点讲过的。接线时，她想起那个“小人手拉手”的串联图标，动作快了不少。当小灯泡发出额定电压下的光亮时，她突然笑了。

雨知许的题目是探究电流与电阻的关系，她操作得行云流水，只是在记录数据时，笔尖顿了顿。

竞赛结束后，四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王浩举着相机拍天空：“我刚才看见李主任在跟评委说话，肯定是夸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