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又是怎么爬到床上去的?梦游?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毛病啊。
“沈大人,卞大人说再不快些,上朝便迟了。”
“哦哦!我这就起!”沈沉英快速起身,洗漱,顾不上和卞白划清界限了,她叫了女使过来帮她束发,着衣。
最后跌跌撞撞走到大门口,发现马车早已恭候多时,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卞白正在看书。
她努力平着自己的气息,爬上了车。
“卞大人早。”沈沉英很自觉地坐到了离卞白最远的位置,见他沉迷于书籍中,也很识趣地扭头看向窗外,不做言语。
“昨晚睡得可好。”
“还行。”
简单问候后,马车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可身边到底坐着个大活人,沈沉英总觉得男人侵略性的气息萦绕在自己周边,仿佛要将自己包裹住一般。
这让她瞬间想到了昨晚,似乎自己也是沉浸在一个同样气息的怀抱里。
只是那时候她被梦境所困,以为是娘亲。
“昨晚……”
“昨晚你在浴桶里面泡晕过去,还好我及时发现,把你捞了出来。”
“哦……”沈沉英恍然大悟,随即又立马羞怯了起来。
“那我的衣服……”
“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
沈沉英的脸红作一团,说话都变得不太利索。
卞白为她换了两次衣服,虽然都是在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但一想起来还是会浑身燥热,难堪不已。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是让人羞耻别扭。
“那日之事,我不应该与你争执。”
许久,卞白落下此言,手中书页落下,抬头看她。
“毕竟徐律对你有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若你也心悦于他,那我也只能抱歉。”
“当日我们因局势所迫而捆绑在一起,这对你其实也算不得公平。他日若是寻得合适的时机,我会想办法让这场姻缘作废,你也好另觅良缘。”
听着卞白这些话,沈沉英的心莫名有些沉,似乎还带了点无法言说的酸楚。明明这些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安排,但若是真的和他渭泾分明了,又好像哪里不得劲。
“此事怎么能怪卞大人,是沉英做事欠缺思虑,今后我会更加谨慎的。”沈沉英努力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慌乱,淡淡道,“不过卞大人他日若也有了心仪的女子,也请及时告知我,切莫错过对的人。”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也很默契地没有再做言语。
马车一路驶到太和门。
卞白因为比较靠近外面,便先下了马车。
本以为他会先走,不曾想他居然停在原地,等着沈沉英下来。
沈沉英先是一愣,但当她看到卞白宽大的手掌朝向她时,瞬间明白了,默契地将自己的覆在他的上面,借着他手掌的力道,缓缓下了车。
偶有几个路过的官员见状,都忍不住感叹她们夫夫情深,恩爱非常。
不过这些在沈沉英看来,都是做戏给别人看罢了。她刚想松手,却发现卞白的手依旧紧紧地与她贴合在一起,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牵着她,一步步走到前头去,直到她们必须要分开了,他才松手。
两个大男人牵手去上朝,也是大夏朝头一对了。
可纵然如此恩爱,也少不了风言风语。
说他们有辱斯文,败坏门风。
不过这对于沈沉英和卞白两个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祭台工期将至,官家特地褒奖了周越清和沈沉英。
还在大殿之上,提拔了周越清为工部侍郎,而沈沉英则为营缮清吏司的员外郎,与潘长原平起平坐。
沈沉英的升官速度无疑是极快的,这让在场不少人都红了眼。
特别是潘长原。
下朝之后,潘长原还挡住了她的去路,阴阳道:“沈大人真是能力卓绝,前有公主青睐,后又得官家重用,官运亨通,真是让潘某自愧不如。”
“不知何时,潘某见了沈大人,都得喊句下官了。”
沈沉英对此人也丝毫没有好感,不仅在工部就一直找话呛她,还伙同营缮清吏司的几个老师傅给她使绊子,故意说说人手不够,让她一个人去集市选材。
若是之前低他一级,需要忍让,那现如今她们已经同一官阶,用卞白的话来说,凭什么要忌惮,凭什么要忍着。
“那潘大人可要加把劲了,几年了都还是个员外郎,莫非是因为能力就止步于此了呢。”沈沉英面上沉静,语气和缓不惊。
气人正好。
潘长原差点伸手,但到底顾及大庭广众之下的礼数,以及沈沉英身后那人阴沉莫测的脸,他忍住了。
“沈大人,你年纪轻轻便达到如此成就,也应当知晓物极必反的道理。”潘长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屑地挪开目光,“不要得意太早。”
沈沉英微笑着行了个平礼。
“沉君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