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拿起自己的钱袋就要张嘴说话,被房宁拦住,笑着对掌柜说:
“掌柜的,您一看就是心慈面善的,我们初来顺阳县,才刚盖好房子,手头实在不宽裕,这零头能不能就免了,以后我们大榆村的人定会常来光顾您的生意!”
“八文钱不算零头了,算了...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就当我做善事吧,这六斤棉絮你拿走吧。”
“多谢掌柜的,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廖掌柜被房宁的样子逗笑了,“今日也是托了你们的福,来了不少买杂货的,我这小店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以后人只会越来越多,您的生意也会蒸蒸日上!”
房宁笑着从杂货铺出来,最要紧的过冬物件已经买好,这次进城的任务便完成了一半,一低头,就看到杨雨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咋了?”
杨雨:“房宁姐,你不知道,廖掌柜在咱们县是出了名的板正,我去别家买物件,掌柜多少会饶我一两文,廖掌柜是从来半文都不让的!”
“你没听见他说吗,最近生意好,所以心情好,心里美了,就想做些好事了。”
杨雨点着小脑袋,眼睛里都是笑意,然后拉着她来到墙边,压低声音道:“房宁姐,你要是银子不够,我带了的。”
房宁被她这副防贼的样子逗笑了,“哪就需要借你的银子了,我还有呢。”
实际上她现在一个铜板都没了,只有一个银镯子,这是原身的养母留下的,房宁一直不想动,但是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小雨,你带我去当铺。”
杨雨带着房宁拐了两个路口,竟来到了衙门所在的街道,杨雨指着街头上的一间铺面,“这就是当铺了。”
房宁抬头一看,永丰阁。
房宁再回头一看,斜对角就是县衙,离得可真够近的,房宁正要进去,杨雨忽然开口叫道:“是谢大人!”
房宁一看,是谢飞舟正站在衙门口同下人说话。
想着都是熟人,房宁和杨雨便过去打招呼,谢飞舟一见到二人便笑道:“多日未见,没想到在县城同时见到你们。”
杨雨:“谢大人,你忘了,我们都是榆树林的。”
谢飞舟:“这倒是没忘,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熟稔起来了,倒是好事,今日进城是为何事?”
房宁拍拍身后的背篓,“新家建成了,我们村的人都来购置物件呢!”
谢飞舟一拍脑门,一脸懊恼,“这倒是我的疏忽了,竟忘了你们还未添置新家,吕大人先前便吩咐过,为助寡女安家,每人给予三百文的安家费,原本应叫张荣告知于你们,但近日忙于新迁民等事,便忘记了,你来得正巧!”
房宁惊呼:“三百文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谢飞舟笑着点头。
房宁咽了咽口水,“谢大人,实不相瞒,我还有点余钱,翠兰姨她们连一文钱都没有,都是村民东拼西凑出来给她们的,现在有了这三百文,每人至少可做一身棉衣了!”
“这本应当就是为官之士要做的,现在看来,做得还远远不够。”
李四出来了,将三百文交到房宁手中,房宁立刻笑眯了眼,“谢大人,这些已经够多了,请您务必帮我转达对吕大人的谢意!”
谢飞舟笑着点头。
每个人都只能领自己的这一份儿补贴,房宁带着杨雨一路小跑,找到在陶罐行的翠兰三人,将县衙发铜板这事儿告知她们。
见翠兰和稻花还傻愣着,房宁急得推了她们一把,“这钱不用还,赶快去吧!”
“可,怎么去县衙啊?”稻花茫然。
杨雨:“我带你们去!”
房宁笑着看她们四人匆忙地离开。
陶罐行的老板笑问:“这位姑娘要买些什么?”
房宁很开心现在终于不会被认成男的了,“一个水缸、三个盆、一口陶锅、再来两个陶罐和两个碗!”
房宁昨天就已经列好今日的购物清单了,铁锅是舍不得买的,先买一个陶锅凑合着用,其它的都是必需品,水缸就不用说了,家庭必备,三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一个洗菜,陶罐是用来盛放盐和油的,这些东西已经可以支撑基础的生活,要想活得更精致,还要有更多银子才行。
“得嘞,一共一百四十文,再搭给姑娘一个水瓢!”
房宁这次付钱很痛快,就是有些发愁,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带回去。
“这就是你说的没银子?”
房宁光从声音传来的位置,就知道是谁了,“山叔,你说巧不巧,方才我去当铺时碰见了谢大人,他——”
房宁压低了声音:“给我们三百文呢!”
冯山挑眉:“只给你们三百文?”
“嗯!”房宁点点头,“这是对寡女的照顾,其实我觉得香云姐也应该有的,但是有子女的寡母得不到银子...”
冯山没接话,看向房宁身后的水缸、陶罐等物,收回视线后,再看房宁就像在看大财主。
房宁讨好地笑道:“山叔,拜托了,帮我搬到车上吧?”
冯山微微瞪了她一眼,“还有好几家的东西在这存放着,等下一起搬走。”
“山叔您最好了!”
冯山轻哼一声,“手指头缝比天还大,买这么多...”
房宁看到杨雨正在赶回来,忙跟她打个手势,趁着冯山不注意,悄悄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