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山握着火把的手紧了紧,他大声喊道:“大林兄弟,可是出什么事了?”
静默了一瞬,一个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冯山将步子放缓,待脚步声停下,他将火把照在来人的头顶,看到了一脸笑容的大林。
大林:“冯山兄弟,吓着你们了吧?”
冯山看着他眼中的火把倒影,只觉得冰火两重天,“睡梦中听到一人尖叫,可是你们这边的人?”
大林动了动嘴角,“平哥他媳妇夜里悄悄走了,翠兰在她身边,一摸没气了,就吓着了。”
死的人是大林同伴的媳妇,他的语气却出奇得平静。
陈三忍不住问道:“怎么会没的,病了?”
大林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吃不饱、穿不暖,晚上睡在这露天的地方,死了那不是很正常嘛。”
这话一出,陈三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冯山的目光投向大林的身后,后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冯山拉回视线,看到大林眼神中的光亮,沉默了一瞬,后道:“既如此,那节哀顺变。”
说完,冯山便带着人回去了。
房宁帮着孙香云和柳枝安抚四个孩子,柳枝捂住孩子的耳朵,小声说:“他们这几天越来越不对劲了,有时候偷偷盯着我,我都害怕...”
“咱们有山哥在,不会出事的。”李大民安慰道。他只能躺着,护不了家人,其实心里害怕极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房宁心想,这伙人还要不要动手了?
冯山也在琢磨,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冯山带着几人回来了,刘宽忙上前迎接,“出了什么事?”
“平哥的媳妇死了,把旁边的人吓着了。”
“大半夜死了?”
“怎么死的?”
房宁:“是春香吗?”
庄巧兰白着脸,“不是,那个叫平哥的,是个年纪挺大的男人,春香的男人比他小。”
“那她媳妇是哪个?”
“不知道叫什么,我那天瞧着,就数她看起来最虚弱,或许,真是熬不住了吧...”都走到这里来了,还有半个月就能到达广宁,这时候死了,确实可惜。
冯山看向大家,“他们的事,我们不要掺和,明天继续赶路,大家早点睡觉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的,只是再躺下的时候,就很难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房宁就躺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活动手脚,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个人正在打人,房宁看不清打人的是谁,但能确定被打的是个女人,没有一丝反抗。
这个距离只能看到动作,听不到声音,但这一幕就像曾经看过的默片一样,更加震撼。
太阳出来后,大家都纷纷起身,对昨晚的事情全都默契地闭口不谈。
可是,他们不说,别人却找上来了。
大林急匆匆地赶来,见了冯山便笑着说:“冯山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想求您帮个忙。”
“什么忙?”
大林讨好地笑道:“我有个兄弟,不知怎得了,一直醒不来,还说胡话,我听说你们之中有个大夫,能不能帮忙给瞧一下?”
大家听了纷纷左看右看,都在想,是谁把这事儿说出去的?
冯山看向古芝,等他的意思。
古芝没有拒绝,大林喜出望外,“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再去。”古芝说。
大林离开后,冯山便道:“古大夫,不去倒是省了一个麻烦。”
古芝:“我是大夫,没有见病不医的道理,其实我是想去看看那几个女人,都快没有人样了,也不知道可以活几天...”
房宁想起刚才被打的女人,“古大夫,待会儿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古芝答应了,“正好你帮着拿着药箱。”
拿好药箱,冯山便亲自陪着古芝和房宁过去。
他们三人离开后,刘宽变了脸色,“以后谁都不许再透露我们的家底!”
一来到他们的地盘,房宁就闻到一股臭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大林立马热情地将人请到病人跟前,古芝负责看病,冯山立在一旁,房宁则默默打量剩下的四个女人。
死掉的那个已经不在了,或许是悄悄埋了。
春香依旧是那副失魂的样子,房宁看向其他三个女人,只有一人和她对视,眼神闪闪躲躲的样子,让房宁有些好奇,另外两个女人好似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这是温病。”古芝结束了诊断。
大林:“这、这可严重?”
“轻则五天病愈,重则一月离世,你这位兄弟的症状不轻,但也不重,有药的话,倒是可以缓解。”
他们连粮食都要没有了,怎么还会有药?
大林的沉默已经是答案,古芝只管看病,现在看完了,就准备回去。
一个细长眼的男人突然说:“我兄弟好不容走到这里,还没见着广宁府的城楼呢,死在这里太可惜了!你不是大夫吗,应该有药吧,先借给我们一些,等以后我们赚了钱,再还给你就是,一条人命摆在眼前,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冯山刚想说话,房宁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地说:“借。”
冯山想打人,这时候捣什么乱,可是房宁的手始终不松开,他咬了下后槽牙,“古大夫,要不看看还有什么药?”
古芝愣了一下,接收到冯山的暗示后,迟疑地说:“嗯,是要回去看一下。”
细长眼说:“那成,你们回去看看,有药的话给我们送点过来!”
房宁突然开口道:“不如你们找个人跟我们过去吧,要是有药的话,还得煎了才能服下,你们好像没有煎药的东西,不如直接煎好了再拿回来。”
“那感情好,我跟你们走!”
房宁:“叔,我们那边女人孩子多,你去了不方便,让这个婶子过去吧,女人煎药上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