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灾民,很多都是和冯山一路走来的,他们见冯山都点头了,也都和家人商量起来,“要不,我们也去?”
这边,李大民心里也已经偏向去顺阳了,但,他的视线落在牵着孩子的弟妹身上。
孙香云的丈夫在路上没了,原本一家三口只剩下新寡和幼儿,她和铁头还要靠大伯一家照顾,“大哥大嫂,只要你们不嫌我们,你们说去哪,我和铁头就去哪。”
李大民的眼睛通红,他弟弟命苦啊!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嫌弃不嫌弃,只要我们家有口饭吃,就决不让弟妹和侄子喝汤。”
李大民胡乱擦了下眼睛,“那什么,狗蛋啊,大民哥也去,咱们还继续结伴!”多个熟人好照应嘛!
另一边,房宁已经跟林家三儿子搭上话了。
她以为李大民一家不会去,想着反正林家也要去,他家人还多,路上有个照应多好啊!
可惜,林家等不了房宁太久,他们要赶着去下一个驿站。
“你要是脚步快,或许还能追上我们,到时候咱们再一道走!”林三哥告诉房宁。
说罢,他就去追自己家人了。
房宁回到冲她招手的李大民一家身边,“大民哥,你真决定要去顺阳了?”
“决定了,我们全家都去!”
“那行,我和你们一道走。”房宁跟谁走都行,总之要有个伴,更何况李大民还是她在这里最熟的人。
李大民嘿嘿一笑,拍了拍房宁的肩膀,“好!”
李大民所跟随的大部队在济阳只留下了三家,另外两家还有点余钱,并不打算去顺阳,他们和李大民告别后,就去找陈大力说明情况。
倒是和冯山一道来的十几家,好像都有意向去顺阳。
房宁不想耽搁了,看日头现在都快到中午了,她想快点赶路。
“大民哥,咱去领粮食吧。”
陈大力还在回答众多灾民的问题,听到房宁的话,抽空安排了几个士兵带领他们去领粮食。
“一家只能去一个,其余人都在这里等着!”
士兵带他们走进城内,领路的人就换成衙役了。
房宁一进城,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县城,竟然这么繁华!
城内一条大路直通东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门口的幌子迎风摆动,客人络绎不绝。
街道上,也有很多摆摊的小贩,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几乎每个小摊前,都有几个人光顾,有家卖糖人的摊贩前,甚至围了两圈人,这济阳县真不缺有钱人!
房宁看得要入迷了,差点撞到衙役身上,吓得赶紧道歉:“对不住!”
她自己现在有多脏多臭,心里还是有数的。
更何况,这可是衙役啊!
房宁虽不是历史迷,但经常看古装电视剧,电视剧里的衙役脾气都不太好。
虽然她现在所在的朝代,叫什么大梁国,不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但封建王朝,当官的应当都差不多德行。
至于刚才的陈大力,好像是专门给兰知县办事的,看起来挺随和,有些让人意外,就是不知道兰知县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衙役见房宁认错及时,倒不好发作,只用力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衣裳,冷声道:“下次好好看路!”
说完就带他们走进一个小院。
房宁抬眼望去,院里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有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见到来人,慢悠悠地坐正了身子。
“来了,可是要去顺阳的?”
“是,大人,这两家人都愿意迁至顺阳。”
“好,让他们过来。”
房宁和李大民便被带到那桌前。
那被房宁撞过的衙役,抬着下巴给他们俩介绍:“这是我们济阳县的主簿,孙大人。”
李大民立马弯腰行礼,“小民见过孙大人。”
房宁愣了一下,也连忙学李大民行礼。
孙主簿哼哼两声,“行了,免了这套吧。”
房宁直起身后,偷偷打量眼前这个白胖白胖的主簿,这得吃多少粮食啊,她庆阳老家还有好多吃不上饭的人呢!
孙主簿没在意房宁的小眼神,照例询问了他们几句话,无非就是从哪里来,上哪里去,家里几口人等等。
问完后,就让手下给他们拿粮食。
孙主簿:“每人两斤粗粮,半斤细粮,一路可要省着点吃。”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李大民连声道谢,他们有粮食了!
房宁:“多谢大人。”
孙主簿轻哼一声,“不必谢我,这是兰知县特意给你们的福利,别的县可没有,你们啊,记得他的好就行了!”
“是是,兰知县可真是好人、好官啊!”
李大民乐呵呵地夸着,孙主簿却笑不出来。
房宁领到粮食,伸手颠了颠,在心里计算接下来每天要吃多少。
忽然,孙主簿和院内其他所有人都向一个方向弯腰行礼,齐声道:“知县大人。”
房宁转过身一看,就见到一个黑脸、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原来这就是兰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