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始终追赶流行的行业,临近新年的日子就是地下商场这帮女老板们需要精心准备的最大一场时尚秀。
陆秀杰要去进货了,往常她去进货都是服务员帮她看店,上个服务员是老手,而且她走个两三天也就回来了。
但是今年的情况不同,“小溪,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行的,姐姐你放心吧。”沈溪淡定点头,只是看店而已,她能应付得来。
陆秀杰有些发愁,眉头紧皱,“我不是不放心你的人,我是担心你自己看店应付不来。”
沈溪靠近一步,轻轻捏了下陆秀杰的指尖,“姐姐不是很快就会回来了嘛。”
陆秀杰手心翻转,攥住沈溪的手指,还是不太放心。
在她的眼里,沈溪一直都是乖巧文静的,偶尔带点小孩子的坏,所以即使她在工作中一直很靠谱,陆秀杰还是会想:孩子一个人能行吗?
陆秀杰牙齿轻咬下唇,思索片刻后终于下了决定,“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就把店关了等我回来,姐不差这点钱。”
沈溪笑了,故意皱起鼻子,“知道啦,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怪模怪样!陆秀杰伸手捏住对方的鼻尖,“跟姐比你就是个小孩儿,小屁孩儿!”
到了进货的日子,临走时陆秀杰再三嘱咐,沈溪都乖乖点头,她其实更担心去进货的陆秀杰。
“姐姐,注意安全!”
“你也是,有事打电话!”
少了一个人的店里空荡荡的,沈溪整理了一下衣架,招待了几个来买衣服的顾客,吃了顿加了许多麻油的米线当作午饭,在平常的时间关店,急匆匆地冒着风雪回家做饭。
看着在黑夜里飘飞的雪花,她忽然想起儿时每个不安全的夜晚,沈溪猛然起身,把屋子里的灯全关了。
四天之后,陆秀杰风尘仆仆地回到店里。
“诶呀妈呀,可累死我了。”
陆秀杰往椅子上一瘫,周围是几个大货包,她顾不得回家休整就来了店里,“咋样,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都好。”沈溪忍不住往陆秀杰身边凑,胳膊不自觉贴着,“我卖出去三件小衫,一条牛仔裤,一件外套,裙子也卖了两条。”
她语气里带着点期盼,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沈溪自己也弄不清楚。
陆秀杰把胳膊抽出来,没等沈溪反应过来时就单手把人揽住,“小溪这么厉害!”
沈溪顺着力道倒进陆秀杰怀里,像是吃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偷笑,没过几秒又突然起身,“我去给你拿账本。”
“不着急,我先歇会儿。”
沈溪动作不稳,重新跌回原位,几天未见她也想多看看陆秀杰,“姐姐去进货还顺利吗?”
“别提了。”陆秀杰一拍大腿,“去的时候挺顺利,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货站涨价了!”
“啊?为什么啊?”沈溪疑惑。
陆秀杰面露不快,“换人了呗。”
她简单答了一句,左右都回来了,这家货站涨价就换别家。
沈溪看出陆秀杰不愿意多提这种闹心事,正想跟她说自己这几天还去看了看别人店里新进的衣服,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一只棕色泰迪跑了进来。
两人噌地站起身,李芸又把狗领来了!
陆秀杰又和李芸吵起来了,因为那只棕色小泰迪试图往货包上撒尿。
“你家狗再我过来信不信我拿剪子把它小鸡儿剪了!”陆秀杰眉毛死死拧着,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要不是沈溪拉着她,她就要冲上去扇李芸了。
本来陆秀杰就因为货站涨价的事情气不顺,这下李芸可是撞到了枪口上,李芸也不敢呛呛,一脸我不跟你见识的表情,搂着狗赶紧跑了。
沈溪拍着陆秀杰的后背给她顺气,没看逃跑的李芸,目光一直落在陆秀杰身上,“别生气了,跟这种人不值当。”
陆秀杰胸口发闷,重重喘了两口气,骂道:“什么东西,跟她那卷毛狗一个样。”
沈溪也想跟着骂一句什么,她小脸板着,把陆秀杰拉回店里,拧开保温杯递过去,“姐姐,你喝点水吧。”
陆秀杰接过杯子没动,反而沉着一张脸看向沈溪,“我走这几天李芸没欺负过你吧?”看她这架势,好似只要沈溪点头她就能立马冲出去找人算账。
“没有,我这几天都没注意到她。”沈溪心口酸软,板着的脸也被这句询问泡化了,她搂着陆秀杰的胳膊,紧挨着人家坐下,“别提不高兴的事了。”
陆秀杰被沈溪的动作带得东倒西歪,那口堵住的气也散了,“行,不提,给你看看我这回进的货。”
两人开始收拾起地上那几堆货包,陆秀杰眼光很好,沈溪看见好几件衣服应该都很好卖,她现在也学会用卖家的眼光来评估一件衣服,而不只是作为顾客想这件衣服漂不漂亮。
“这两件到时候可以搭在一起挂起来。”沈溪拿出一件牛仔衬衫和一条喇叭裤,把两件放在一起展示给陆秀杰看。
陆秀杰兴奋地把包装袋拍得哗哗响,略微直起身子往沈溪那个方向靠,“我当时进货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这俩搭一块太合适了。”
沈溪小脸红扑扑的,“那我们俩的眼光一样。”
两人坐在货堆里相视一笑,又埋头开始整理衣服,期间来了几个顾客,沈溪没让陆秀杰起身,自己去招待了。
她一边招待顾客一边拿余光撇着陆秀杰,明明自己早就上手此时却有点紧张,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或许是期待?
她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情绪,趁着取衣服又偷瞄了陆秀杰一眼,发现这人一直在专注理货,根本没看她。
沈溪肩膀塌下去一点,将那些复杂的未知情绪甩出脑海,专心接待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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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商场卫生间。
两个女人双双走进厕所隔间,解决完个人问题后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洗手,流水声混杂着含糊不清的对话,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
“陆秀杰真tm有病,你看看我这头发,还没长出来。” 李芸一边用沾了水的手梳理头发,一边跟王素琴骂骂咧咧,她跟陆秀杰恩怨已久,光是她家狗尿陆秀杰的货都尿了两回半,那半回算是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