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径直跪在慕春杳面前,小心翼翼的将腰间的玉佩取下,再由近侍呈上。
“不知陛下当年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当年先后早逝,继后(太后)上位对慕春杳并不好,更别提当时还怀着身孕,太子之位早被她视为囊中之物。
宫中的人疏远他欺辱他,身上大伤小伤不断,继后不许太医院给他治病。
只有淑妃一人看不下去,在他最难受时偷偷给他塞了瓶伤药。
慕春杳想要道谢,但当时身上并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扯下一枚玉佩交到淑妃手上:
“倘若孤来日登临帝位,允淑娘娘一个条件。”
当时的淑妃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也有孕在身,只当是为腹中胎儿积德。
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当年差点活不下来的小孩摇身一变成了九五之尊呢?
慕春杳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同样回忆起了这件事。
“自然是作数,不知淑太妃所求为何?”
淑太妃见有希望,立马磕头道:“还请陛下网开一面,莫要让我儿嫁到那野蛮之地。”
半晌,就在淑太妃心中越发没底时,才听他道:“如你所愿。”
淑太妃如释重负,喜极而泣,连忙谢恩。
让人送走淑太妃后,慕春杳叹息:“苏成,慕氏还未成婚的郡王有多少?”
这是要采纳沈相的意见?
苏成将名字报上去,慕春杳没多大反应。
“朕记得,匈奴这次来是带了公主的?”
“对。”
冬天快到了,匈奴为了讲和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将可能会出的岔子都预算了一遍,沈相的提议也在其中。
“传。”
林落进来时整个人都是忐忑的,她早就听说过这位暴君的名号,他们说大周陛下有意将她留下来,可她并不想跟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人的身边。
她宁愿嫁给一个身份低一些的宗室子弟。
“匈奴林落请陛下安。”
“免礼。”
“中原话说的不错。”慕春杳随口赞道。
“家母是大周人。”
此话一出,慕春杳才注意到林落的长相,的确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可能是因为中和了这边的血脉,她的五官并不锋利,皮肤也略显白皙。
“你可知朕叫你来的目的?”
“大概知道。”
慕春杳挑眉:“那你是怎么想的?”
林落犹豫了会儿,还是鼓足勇气跪下:“陛下,臣女不愿入后宫,只想随便当个郡王侧妃安度余生。”
慕春杳拧眉,看向林落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你真这样想?”
林落点头:“绝不后悔。”
不用再想法子插手,慕春杳乐见其成,当即拍板同意。
林落走后,与此同时,“陛下召见匈奴公主,二人相谈甚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都。
沈岁安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大猪蹄子!”
沈岁安暗骂道。
特别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现在特别想问问祖父脑中在想什么,怎么还给亲孙女挖坑呢?
安宁见沈岁安实在不开心,试着道:“岁岁,你要不去问问陛下?”
宋佳慧摇头:“这种事情,问是问不出来结果的,我阿娘说男人都这样,你不理他,他反而会来找你解释。”
沈岁安深有同感,因为她阿娘也这样跟她说过。
她不在意的道:“他纳几个关我什么事?”
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她也不会进宫。
说着,沈岁安感到手中沉甸甸的,她低头,发现安宁给她塞了个大金镯子。
“你……”
沈岁安想要退回去,却被安宁先一步拦截了下来。
“姐姐收着便是,这东西我那里还有好多,按斤称的那种,看到黄金心情是不是好点?”
沈岁安呆呆的点头,好像心情真的好了点?
宋佳慧对于二人的行为简直没眼看,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傍晚,慕春杳处理完政务,不经意间问起:“今日可有人来找朕?”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苏成立马反应过来是谁,可那位主子哪里来过?
“贵妃娘娘今日许是有事耽搁了。”
慕春杳啧了一声:“朕问的是有没有人,哪里贵妃了?”
苏成赶紧改口:“林落公主走后,无人来求见陛下。”
“下去。”
慕春杳心烦意乱的摆摆手。
“小没良心的。”
……
沈岁安成功摒弃杂念正要入睡时,突然感到一双大手横过她的腰将她牢牢圈进怀中。
她吓的正要叫人,挣扎间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心才安定下来。
也是,皇宫里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翻当朝贵妃的窗?
“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翻窗。”
话中带着嘲讽,但不知为何,慕春杳竟感到了愉悦。
他知道身前的人为什么不开心,将人搂的更紧,埋首在沈岁安耳边道:
“不娶公主。”
“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