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此案疑点重重,着沈相和凌御史禁足在家,无召不得出。”
“另,着大理寺彻查此事,朕只给你们五天时间。”
就在慕春杳要退朝时,明言还不死心:
“陛下,就算沈相的案子疑点重重,可吏部尚书任人唯亲的事已是证据确凿,还望陛下严惩。”
“沈爱卿,朕给你个机会解释。”
沈平川早已跪的麻木,就等着这一句话,这份名单根本就是他故意透漏出来的。
“陛下,那份升迁名单上的确有很多人姓沈,可谁说姓沈的就必须是我沈家人,即便有关,也早已出了五服。反倒是……”
“反倒是跟凌大人有关系最多,而且大多是姻亲关系,陛下一查便知。”
……
这场闹剧的最后就是,此事交由大理寺一并审理,明言也因为贪功冒进被再度被贬回苏州,这让明修媛又一次成为宫中的笑话。
贤妃和沈美人也因为家人之故各自被禁足宫中。
沈岁安倒无所谓,反正她也懒得出去,对于祖父和父亲,她有信心。
大理寺动作很快,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不到五天就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原来是凌源收买一个传旨的小太监,其实也不算是收买,顶多是威逼利诱。
宫里许多太监净身前都会给自己留个后,这人也不例外。
凌源正是擒住了他的家眷,同时又许以重金,这才让他甘愿铤而走险陷害沈相。
至于为什么是又从五税一变成了十五税一,据那小太监说是他看到了江南民生疾苦,同时又不想陷害忠臣,在最后关头改成了十五税一。
大理寺也对比过圣旨的前后笔记,确实出自一人之手。
原本即便事出有因,沈相一个矫召的名头都跑不掉,可现在,他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成为了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人。
而那批升迁的人中,也的确有很多都是凌家的姻亲,皆在五服之内,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证据呈上去时,陛下大怒,当即将人压入大牢,但也仅是如此,并未做其他处置。
这进一步激发了民怨,众臣以为陛下是念及旧情不舍处置,纷纷上书陛下“大义灭亲”。
消息传到沈文进这边时,沈平川和沈云泽都不解,只有沈文进捋了捋胡子,意味不明道:
“以后沈家行事再低调些,什么事做到不出错就好,不要去出那个风头。”
他看的清楚,陛下这是在用舆论压死人。
年纪轻轻,城府比他们这些老头子还深。
其余二人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郑重的点头。
“这次的事得多亏小妹,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咱们沈家这次就遭了大难了。”
说起沈岁安,沈云泽一脸骄傲。
“确实多亏了岁岁。”沈文进对沈岁安的夸奖毫不吝啬。
“不过亏不到她,沈家已经封无可封,这次陛下亏欠沈家的多半会补在岁岁身上,且安心等着便是。”
事情就这样被压了三天,第四日上早朝时,慕春杳才像是终于顶不住压力向朝臣妥协。
“凌氏欺君罔上,残害忠良,按律当连诛九族。”
“然朕念其往日功绩,凌氏诛三族,三族之外流放三千里,秋后行刑。”
凌家毕竟是慕春杳的外家,扶持着他上位,这件事原本如何处理都会伤了一部分老臣的心。
但现在只会让人觉得是凌家得寸进尺,罔顾君恩,而慕春杳只是被逼无奈,仁至义尽。
果不其然,话落,众臣纷纷称赞:
“陛下英明!”
等消息传到后宫时,贤妃还不信陛下真的会这般无情。
禁足未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竟冲出了含象殿,跑到勤政殿外长跪不起,祈求慕春杳能见她一面。
“求陛下放父亲一命!”
一开始,慕春杳并不理睬,任由她闹,直到贤妃喊道:
“他是您亲舅舅啊!”
“我可是你亲妹妹!”
两道声音渐渐重合,让站在慕春杳身后的辛嬷嬷恍惚,一时之间五味陈杂。
当年,先后也是这样求凌大人的。
那时凌大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面对亲妹子的求助,凌源只是皱了皱眉:“瑶儿,你要为大局考虑。”
不知道现在,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他可会后悔?
慕春杳终是让人放了贤妃进来。
贤妃以为是陛下念及旧情,可到了殿中,慕春杳神色恹恹,面对她的哭诉,连头都未抬一下,只继续处理手中的事,说出的话让贤妃如坠冰窖:
“朕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祸不及出嫁女,念你一片孝心,朕今日不责你殿前失仪之过,且先回去吧。”
蓬莱殿中,宋美人正跟沈岁安分享着殿前的事。
沈岁安觉得,论八卦的程度,后宫之中,宋美人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她可能连膳房养的鸡下了几个蛋都知道。
对于贤妃这么快就落败一事,她是有些唏嘘,不过反过来想想,今日不是贤妃就该是她!
沈岁安决定吃口好吃的压压惊,正要往嘴中送时,眼前飘过一行大大的弹幕:
【别吃,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