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人哀嚎一声,躺在地下,杨匀泽上前一剑刺入那人喉间,在一阵“咕噜咕噜”声之后,这小巷中又恢复了死寂。
黎川重重吐了口气,坐到地上呼呼地喘息。
这时,凌霜从巷口跑入巷内,禀报道:“逃跑那个已经处理掉了。”
杨匀泽看向凌霜问道:“知道什么人么?”
凌霜从怀中掏出一枚腰牌递上前给杨匀泽,道:“是兵部派来的人。”
杨匀泽接过腰牌,在手中摩挲半晌,望着这一地如刺猬般的尸首,道:“将牺牲的兄弟们安葬在杨家墓园,其余人就地火化,今日之事不准任何人传出去,收拾完人将这巷子清理干净。”
“是!”凌霜说罢就向巷子外跑去叫人进来。
黎川站起身走至杨匀泽身旁,并不看他,道:“多谢。”说罢就缓缓走远。
杨匀泽转身看向黎川,道:“小川,京城我会找人在兵部活动,抹去你的案底,日后再不要参与那事。”
黎川定住脚步,道:“抹去案底?他们没事抓我这个闲人做什么你还不懂么,更要小心的是你。”
“我知道。”杨匀泽道,“你们都安全我就不会有事。”
“你不用管别人安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黎川冷声道,“你真的不在意别人,他们就不会拿别人来要挟你。”
黎川这话虽难听,但杨匀泽知道他心中是关心自己,半晌后上前道:“你和小雲我不可能不管。”
黎川无奈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帮他们训练刺客,并没有直接参与他们活动,想当初因为他们说要诛杀京中狗官我才愿意帮他们,现在想来却是中了他们圈套。”
“不必自责,有些事防不胜防,你和小雲要保重。”
这时,凌霜带着士兵跑进来,开始收拾尸首。
“我走了,你也保重。”黎川朝外走去,走了不远,停下脚步,道:“好好对待小唐。”说罢不久就消失在巷口。
这事虽发生得声势浩大却结束得悄无声息。
除了米田四巷住户前一晚发现巷中有两伙人交手、第二日发现自家院子中散落许多弓箭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传闻说昨日夜里官府缉拿匪盗,巷子里的住户皆感叹这匪盗真是穷凶极恶,竟然需要弓箭伺候。
两日后,一大早议和队伍按计划从秦邑出发,杨匀泽点了五百轻骑护送。
唐扉随着父亲同乘一辆朱盖驷马马车,临出发前杨匀泽来特意亲自来向唐弘礼招呼,也就终于见到了唐扉。
二人寒暄几句后,唐弘礼发现杨匀泽并未有意离开,而是绕过自己看着身后的唐扉,那眼神关切又深情,他转过头打量唐扉,发现自己女儿此时竟也羞涩地望着杨匀泽,倒是自己似乎多余地站在中间阻隔了二人视线。
唐弘礼稍稍向一旁挪了挪身,让自己离开二人视线中间,轻咳了一声。
唐扉觉知自己行为不妥,立马收回视线,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见唐扉山上了马车,杨匀泽亦是嘴角噙着笑告辞,独留唐弘礼仍然站在原地捉摸不透——是自己理解错了么,怎么觉得这二人关系并非自己女儿所说那般。
唐扉这几日在驿站都没有见过林知朗,今日出发前他竟来到唐扉马车旁,从车窗递上来许多点心和果子,也未多说话就离开了。
从那日起,唐扉觉得二人的关系就变得不自在,她也不知他们两个怎么能恢复到从前,只能等时间慢慢让大家都忘了这些吧。
议和地点定在离绥武边境不远处的神女绿洲,神女绿洲地处西博境内,奇纶河从这里潺潺流过,是一块丰美的草场。
西博将议和地点选在此地一是因为他们不敢进入绥武境内,二则是这里风景如画,离绥武也很近,周围地势平坦不易埋伏军队,是个谈判的好地方。
杨匀泽制定的路线是从秦邑沿着官道走到绥武军事重镇肃州,由肃州穿过边境,沿着月芽山脚下到达神女绿洲,这一路大致有一百二十里左右,这一队人需要行进两天。
杨匀泽带的五百人分成两队,一队四百五十人走在队伍最前负责安全警戒,另外五十人则在后方负责押运来回的粮草,林知朗带着人在粮草队伍后,其余文官则乘坐马车前往。
走了半日,唐扉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开始与父亲聊起这次议和来。
“父亲,看杨大哥这次议和只带了五百人,并且手下一个将领都没有,是不是说明这次议和会很顺利。”
唐弘礼将手中的书搁在膝上,道:“议和顺不顺利不敢说,但以我这么多年对绥武的了解来看,我们一行人应该是安全的。”
唐扉默然点头,“那西博想要和亲,假如杨大哥不答应,会不会影响两国关系?”
唐弘礼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笑问:“那为父问你,你是希望他答应还是希望他不答应呢?”
“我……”唐扉脸上蒙上一层红晕,“那是他的事。”
唐弘礼见女儿这般还哪用她回答,笑道:“不考虑其他,只要他父亲在,他应该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