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鬼君山行路图》,唐扉接连又看了几幅臣然画作。
此时,唐扉早已将自己肚腹空空的事抛诸脑后,脸上因兴奋而陇上了一层红晕。
萧玉坐在不远处喝茶看着唐扉,突然脑中跳出一个想法——皮肤白皙,身材虽高挑但纤弱,虽学男子般束发,但鬓角与额边碎发细如胎毛,还仔细修剪过,看画时眸中似漾着一泓秋水,手如削葱,萧玉又想到她之前说来自京城、师从虚舟先生,听闻虚舟先生的画苑只收女眷——萧玉轻叹一声,感叹自己竟然到现在才想到。
“咦,这幅桃林图我从未听过,也没有题字,不过看笔迹也是臣然先生的作品。”唐扉抬头看了看萧玉,“玉兄可知,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人面桃花图》”萧玉搁下茶杯,缓步踱到唐扉身旁,双手支在桌上,盯着画,颇为认真地道:“这是我画的。”
萧玉转头看唐扉反应。
唐扉低眸看画,道:“这是玉兄临摹臣然先生的画么?”
“不是,这是我按照臣然先生的笔法自己画的,刚你看那些是我临摹的。”萧玉的声音温润,却不啻惊雷。
“ 刚刚,玉兄说刚刚那些画是你临摹?”唐扉睁大眼,挑眉看萧玉。
一阵微风从后窗吹入,屋内所有烛火同时跳动几下,灯影疏乱。
楼下门上有敲门声。
此时已入宵禁,外面本不该有人。
客堂内所有人静了下来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小二正站在靠墙边摆满酒坛的酒架上沽酒,看着门呆愣了半晌,将长柄木匙和酒壶放在一旁桌上,在前襟擦了擦手,高声道:“是谁啊?”
没有人回应。小二轻手轻脚的趴在门缝上看了看,随后解开门闩,将门缓缓打开一条细缝——只见门外站着二人。
“小二,我们家公子今日来找玉公子叙谈一番,不知他是否在店内?”凌风随和问道。
杨匀泽与凌风平日少有来街上转,只在骑马出行时才会露面,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们。
小二见来人皆是一身玄色武将常服,宵禁后又能自由出入,肯定与绥武将军府有些干系。向后稍稍打量,跟在身后那位更是气宇不凡,忙道:“在,在,要不您二位在这坐会,我先替您到房内通报一声?”
“不必,我和玉公子颇为熟识。”站在身后的年轻人直接迈步进门,“他住在哪间?”
“天……天字第二间。”小儿觉得这年轻人身上带着些凌厉之气,不容拒绝。
杨匀泽直接领着凌风上楼,来到天字第二间敲门。
不多时,萧玉拉开门扇,着见门前立的二人着实是吃了一惊。
“匀泽,这么晚找我,是军府内有什么事么?”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么?”杨匀泽笑着直接绕过萧玉进门,抬头却见唐扉立在屋内。
凌风干笑了两声,跟着杨匀泽进门,却在进门后看到惊掉下巴的一幕——三更半夜,唐扉在萧玉房中。
杨匀泽眉头轻蹙,看着唐扉,一言不发。
唐扉看了杨匀泽片刻,低下头摆弄手指,不多时却又抬起头,回看向杨匀泽。
凌风在二人的目光中似乎感受到了电光火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杨匀泽首先转开目光,疑惑地看向萧玉。
萧玉走上前道:“这位是飞……兄,今日才在文宝阁认识的。飞兄,这就是绥武将军府杨将军,如今是我上峰。”
唐扉颇为吃惊看了看萧玉,他从未想到萧玉也是杨匀泽属下,半响后才转向杨匀泽,假意不认识,微微点头示意。
杨匀泽绕着拼接长案走了一圈,在唐扉身旁定住,目光柔和地看向唐扉。
萧玉心思玲珑,见眼前二人如此异常,稍稍靠向凌风,低声问道:“将军和飞兄可认识?”
凌风抱着壁,看向不远二人,摇头道:“你惨了。”转过头来问道:“凌霜说不是你们开了两间房么?”
“凌霜跟着我?”萧玉吃惊问道。
“肯定不是你啊……”凌风下巴朝前努了努,“跟着晚晚。”
“晚晚!”萧玉定惊原处,很久后才接受这个事实。
“这三更半夜,你们同处一室,关键还被将军亲眼看到。”凌风看向萧玉,“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了吧。”
“知道了。”萧玉轻笑着点了点头,同凌风一起抱着臂看向桌边二人。
“晚晚,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府?”杨匀泽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