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匀泽点了点头。
唐扉一脸疑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时我接到消息,说秋收宴会有刺客行刺,但我们不知到底行刺谁,在哪里行刺。怕刺客靠天灯传送消息,里应外合,所以我让凌霜将所有天灯都射下来。后来……你从这里离开去萧雪之后,府上文书整理档案,我让他把你这张留出来,其余全部销毁了。”
“怪不得纸张都破了。”唐扉一脸恍然。“杨大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杨匀泽放下碗筷,双手局促地放在腿上,“晚晚,我要和你道歉。”
“为什么道歉?”
“如果我坚持直接把藏书阁上层那些文书给你看,你就不会中毒,还有,我一直没有相信你。”
唐扉低眸沉思片刻,道:“杨大哥怕我把丢失的司天台星象记录在绥武这件事告诉朝廷?我之前的同僚来这里都是来寻这些记录的?”
“是。”
“为什么不能告诉朝廷?”
“因为这些记录关乎前朝旧案,如果让朝廷知道这些记录在这里,会对绥武不利。”杨匀泽尽量说得平和,他没有说这些记录里有可能有颠覆此朝的记录,也没有说如果真被发现皇上会认定绥武有不臣之心。
“那为什么还要保存这些记录呢?”唐扉追问。
杨匀泽望着唐扉清澈的眸子,他本可以说得冠冕堂皇,说绥武为后世留存这些星象记录,但他现在不想欺骗她。
“这些记录可能对绥武有用。”
唐扉可以感觉到杨匀泽不愿再深说此事,也不再问,只问:“那你现在觉得我会不会把此事告诉朝廷?”
杨匀泽没有回答,反问:“你会么?”说罢他就定定地看着唐扉,等着她回答。
唐扉神色复杂,半晌后问:“为什么不相信我还要给我看?”
杨匀泽听唐扉如此说,双肩微微下垂,眸色忧伤,他抬手拾起一只筷子在手中,看了许久,道:“我愿意相信也希望你会与我站到一处,但我没办法说服我的理智……对不起,晚晚。”
微寒的风吹动门扇,吱呀一声。
唐扉看着如做错事孩子一般的杨匀泽,终是忍不住笑:“你以为我会生气?”
杨匀泽猝然看向唐扉,缓声问:“不会么?”
“不会。”
杨匀泽眸子闪烁,可片刻后又暗淡下去,“为什么不会?”
“因为要是我也会这么做啊,事关重大,怎能轻信别人。”
杨匀泽抬眸看着唐扉,“晚晚,你可不可以不只做‘别人’?”
“不只做别人……不只做别人……”这句话在唐扉脑海中回荡,她心跳太快,耳中已听不到别的声响,“杨大哥……是什么意思……”
杨匀歌在膝头擦了擦手心的汗,“晚晚,我……”
“将军!”凌风手中拿着一份文牒又跑回来。
杨匀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门外凌风,问:“怎么了?”
“刚大门外两个人求见将军。我见两人虚弱,以为是到府上告状,请进门房才发现这两人是女扮男装,他们拿的通关文牒竟是盖了京城房尚书的印鉴。”凌风说完挠了挠头,“我怕京城有什么紧急事情,怕耽搁了,所以……所以……就来通告一声。”
凌风递上手中文牒,杨匀泽翻看完又递回给凌风手中,“先把他们带到我书房,我一会就过去。”
“是。”凌风急匆匆的离开。
唐扉不敢抬头,只觉脸颊灼热,低声嗫喏道:“杨大哥,你先去忙……”
“那……晚晚,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杨匀泽似乎也松了口气。
唐扉点了点头。
送杨匀泽出门后,唐扉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
看着对面墙上曾经自己写下的几个字,缓缓念道:“唯,愿,君,心,似,我,心。”想起半年前自己写下这几个字时只想着有朝一日能找到彼此倾心之人,而现在读这句话她却只希望那个人是……
唐扉拉高被子蒙住头痴痴笑了片刻,忽又拉下被子。
想起杨匀泽问她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朝廷,她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但她会想如果她真把这件事告诉朝廷,朝廷会对杨匀泽怎么样。
一直胡思乱想,外面响过了三更更鼓,唐扉仍然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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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匀泽坐在书房案后看着旁侧椅中明显饿坏了的两人。
待吃饱喝足以后,老仆递上热毛巾,两人将手和脸擦拭干净。
房小清领着思秀上前福了福身,道:“多谢杨将军。”
“不必,你们请坐。”
房小清又坐回椅中,思秀站在她身后。
“请问二位这次来绥武可是探亲访友?”凌风在二人对面问道。
房小清点了点头,“算是访友。”
“那您的朋友现在身在何处,我们可以把您送过去。”凌风恭敬道。
房小清抬起玉指,指了指案后的杨匀泽,“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