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扉转头看是孟繁星,眸色清淡,道:“还好。”
孟繁星被唐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敢直视唐扉的眼,低声道:“之前我不是故意的。”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唐扉转向齐雲,“师兄,我找黎川还有事,先走了。”
“去吧。”
孟繁星定在原处不看唐扉,向远处张望,待唐扉走后,她又兴冲冲地跑到齐雲身旁,“雲哥哥,我亲手做了冬笋炒蛋,要不要尝尝?”
“我还不饿。”齐雲走回梅下,拾剑重新练起。
“那我等你练完,也许到时你就饿了。”孟繁星提着食盒坐到入口处石桌旁,看着齐雲练剑。
齐雲无奈收势,叹了口气,“繁星,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孟繁星眨着眼问道。
齐雲坐到孟繁星正对面石凳上,犹疑了半晌,道:“繁星,我之前说过,我与你只是同门之情,并无其他。”
孟繁星看着齐雲,眼底浮出泪意,“可是,从你上山我们就一起练剑,别人都觉得我们很般配。”
“繁星,别人如何感觉与我们无关。”齐雲眉间少有地微微蹙起,“不要因为我误了你终身大事。”
“可是……”孟繁星眼中噙满了泪水,迷茫地不知看向何处,“我从认识你开始就已经认定要嫁给你。是因为她么?她来之前你从未对我这样过!”提到唐扉,孟繁星面上浮出怒意,声音也颤抖起来。
“和她没关系。”
“那为什么她来了以后就什么都变了呢?”
“什么都没有变,一直是如此。”
“我不信!”孟繁星捂住耳朵,大声喊道,“为什么她不死掉!”
“够了!”齐雲起身,“繁星,我以为经过上次事情你已知错,想不到你竟然狠毒至此。”
孟繁星从未见过齐雲如此发怒,竟然不敢再出声,默然看着齐雲流泪。
见孟繁星如此,齐雲泄下气来,“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你欠她的我会替你还。”说罢齐雲决然转身走下石阶。
孟繁星仍然不甘心,对着齐雲的背影喊道:“怎样还,以身相许么?”
尖锐的声音在石壁间回响,最后又回到孟繁星耳中,“以身相许么……以身相许么……”她此时才意识到,她已经失去了十年来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她心头像是被挖去一块般疼痛,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起势!……一……二……”
唐扉坐在膳房旁的石阶上单手支着脸,远远的望着近道坪上。
黎川负手穿行在众弟子间,身形挺拔,边走边喊着变换招式,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颓靡感觉。
“为什么黎川会突然不理自己呢?为什么他现在这么勤奋呢?为什么他像变了一个人呢?”唐扉心中疑问很多,但是却一点也想不明白。
黎川转过身来,恰好面向唐扉,看了一眼石阶上的人影又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却突然定住朝唐扉看来。
唐扉轻轻朝黎川摆了摆手,黎川却又转过头去。
“小气鬼!”唐扉远远地对着黎川抱怨。
直到过了正午一刻,在近道坪上的一众弟子要求下,黎川才放了人。
唐扉见弟子散得差不多,紧忙跑到黎川身旁,挤出笑容道:“黎川,今日我们下山去吃吧,我请你。”
黎川没有理会唐扉,叫住整理剑架的小秀,笑道:“小秀,一起吃饭吧。”
小秀看了看黎川,又看了看他身旁唐扉,结结巴巴道:“师兄,那个我约……约了人。”说罢便转头跑了。
“人家约了人,这回你有空了吧?”唐扉从黎川身侧探头看黎川。
黎川没有回应,仍然站在原地。
“那我们可以……”唐扉话未说完,身形一晃,竟然晕倒在地上。
“晚晚!晚晚……”过往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黎川想起了入门遴选那日梅花桩上唐扉朝自己弱弱一笑和他未抓住的衣角,顿时心中恐惧席卷而来,脊背渗出汗来。
黎川轻捏唐扉人中几下,并未见效,慌乱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将唐扉头轻轻抬起,想要将她抱起去山顶找师祖。
黎川刚将手臂垫在唐扉头下,这时,却见唐扉轻轻睁开一只眼看黎川。
“你!”黎川面上浮出怒意,心中却松了一口气,怕唐扉碰到地上,轻轻将她头放下。
“我不这样你能理我么?”唐扉起身拍打身上尘土和积雪,悻悻道:“到底我怎么得罪你了?”
“并未。”
“那要不要一起下山吃饭?”
“不用了,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说罢黎川转身便走。
“黎川,我要走了!”
听见唐扉在身后如此说,黎川定住脚步,“回京城么?”
“是!”
黎川知道早晚有一日她是要走的,但是在听到她这样说时仍然心中剧痛。
他抬起右手轻抚胸口,沉声道:“一路平安。”而后疾步离开。
整个近道坪只留唐扉一人,太阳照在她头顶在地上落了个小小一痕黑影,远处黎川在石阶上三步并成两步,没一会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