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小林朝愿意给他当弟弟,而且只给他一个人当弟弟。
没想到小时候的一点念想,能影响他这么久,明明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成熟,有时候看见长大后的林朝,还是会想要如娃娃一般,将他珍藏起来。
对此,黎宿把原因归结于林朝那张和记忆中洋娃娃太像的脸。
现在的林朝,就像是洋娃娃换了新衣服,会让人想要好好把玩一会。
黎宿忍住手痒的冲动,挪开视线,将早餐一一摆好。
正好黎清带着黎宿爸爸从房间出来。
黎宿爸爸穿的还是平时的衣物,吃过面后便回了房间,没有和三人一同出去。
“叔叔不去祭坛吗?”林朝记得黎宿和他说过,寨子里所有人都要去。
黎清摇头,说:“他不用去。”
“哦。”林朝不多问,跟在黎宿身后走。
头饰上银花太多,偶尔会勾到黎宿的衣服,黎宿便让他走到前面去。
林朝不肯,他说黎宿哥很高,走在前面能遮太阳。
黎宿:“……”
今天寨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去祭坛,大多人家都开三轮,林朝三人还是坐吉叔的车子过去,等到车子开不动的地方,大家再一同走过去。
寨子里的人不多,来的总共也就二百多人。
年轻人大都去了大城市,留在寨子里的基本全是老人,要么就是非常年幼的小孩,和黎宿这般年纪的少年非常少。
林朝发现寨里的人在车上的时候,还会互相说会话,但到了小树林里之后,便很少再听见除脚步和呼吸之外的声音。
大家走路都很快,一个林朝没见过的白头发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黎宿和黎清带着他走在第二排,第二排只有他们三个。
在到达蛊神坑后,众人非常自觉地站好位置,跪坐在枯叶和黑泥共存的地面。
“跪下。”黎宿按了按他的肩膀,“一会如果害怕,可以把眼睛闭上。”
林朝愣了下,说:“我不怕蛊。”随后跟着一起跪坐下去。
整个蛊神坑范围,只有黎宿和领头的白发男人还站着。
黎宿叫那男人寨老。
两人接下来的谈话林朝听不懂,似乎都是苗寨方言,但和他平时听到的方言又有点不一样,更有种古朴的味道。
周围人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林朝无法感同身受,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天上太阳好晒。
蛊神坑里传来窸窣声,林朝手腕上的小黑身躯扭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倒是小紫在衣服里不耐烦地一直扇着翅膀。
坑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逐渐地,林朝能看到一些黑色或灰色的小型甲壳虫从坑底爬出,他们避开所有人向外攀爬,等虫子足够多时,寨民们已经被虫子围住。
林朝看了一圈,没有人露出害怕的表情。
突然,小紫从他的衣服里钻了出来,林朝能感觉到它的心情逐渐暴躁,似是遇到劲敌一般。
紧接着,坑底飞出一只拳头大小,八足长有胡须的黑虫,身躯油黑发亮,和黎宿头像上的图片很像,但也有细微的区别。
林朝觉得面前这只虫笨笨的,应该没有黎宿头像上那只聪明。
那虫先是巡视一圈,而后才停在寨老手心上。
那就是蛊神吗?林朝觉得它没有想象中的威武。
寨老将不太威武的虫子放进一个金色托盘里,托盘上有把匕首,反射耀眼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黎宿拿过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地便在自己手心处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全洒在托盘里。
“黎……”林朝话还没出口,黎宿便先朝他看了过来,那眼神让他不敢再发出声音。
他只得和寨民们一起安静地看着。
黎宿黑发微卷及肩,发尾用银环束成半散状态,额前碎发遮掩眉骨,随着血液的流逝,脸上血色褪去些许,肤色透出惨白,如一尊石雕的山神像。
在林朝担心到不行时,黎宿终于收回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伤口几乎是瞬间便结痂。
黑色虫子开始贪婪吞吃血液,腹部慢慢鼓胀,最后竟变得有之前十倍那么大。
它已经飞不动,被寨老一手托起,而后从坑顶丢下去。
想象中的“啪叽”声没有传来,那虫子被什么东西接住,接着坑底传来一些吮吸的声音。
越是到后面,声音越大,直到最后传来林朝牛奶喝完,却硬要吸干净最后一滴的“枯枯”声。
林朝恍然,原来刚才那只虫不是蛊神,而是蛊神装食物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