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灵可没有折磨自己的爱好,原本在家自己能处理伤口,但现在没家可回,于是她就近找了个小诊所,把磨破的伤口清洗干净,贴好创可贴,又从门口的商店买了双新拖鞋。
“你怎么不回家,忘带钥匙了?”老板娘将落地扇的风力调到最大档,往她身边挪了挪。
“没有。”昌灵说,“我随便坐会儿,你忙你的。”
“今天不买彩票了?”
昌灵盯着新补满的彩票盒,蓦然笑了下,说:“买,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得买两张。”
老板娘把盒子放到她面前让昌灵自己选,等她选完又问:“什么好日子?每次都买,也没见你过来兑奖,总不能一次也没中吧。”
昌灵将彩票放进包包里,说她也不知道。
前前后后买了挺多,但昌灵一张也没撕开看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收到了来自易阁的短信息:
「我爸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明天我去家具城看看买张床放在次卧,你觉得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毕竟这房子人家出了钱。昌灵手指按得飞快:
「随你,我最近住宿舍里。」
易阁回复得也快:
「宿舍?怎么没听你说过。」
「之前黄燕在住,现在空出来了。我还买了半个西瓜,忘记扔在哪里了,你找找,吃不完放冰箱。」
昌灵收起手机落寞地笑了下,老板娘看见问她笑什么呢,对象回来了?昌灵摇头,不答反问道:“姐,你信命吗?”
“你小小年纪的,怎么说这个。”
“你信吗?”昌灵追问道。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到了我们现在的年纪也没什么信不信的了,日子每天都这么过,孩子安安稳稳读书,老人健健康康不生病就已经很好了。”
“你之前想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老板娘一愣,片刻后笑着说:“你这话说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过。”
昌灵闻言垂下眼睫,喃喃道:“那应该按照谁的。”
老板娘收拾完一旁的货架,忽然恍然大悟般凑到她面前,说:“妹妹,你是不是准备去算命啊?”
算命吗,“不是啦,我不太信这些。”
“哦。”老板娘点头,“我还以为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哪里的师父算得灵呢。”
昌灵笑笑不说话,算命,有一次就够了。
等脚边的痛感没那么强烈之后,她举着刚买的冰棍站在路口打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火锅店的烟筒也开始马不停蹄地工作,辛辣香气源源不断地扑向昌灵的鼻腔。
她遗憾地想,如果易阁的父亲还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那么他们就可以和和气气的在家看电视、分西瓜,或者热热闹闹的在这里喝两瓶啤酒、吃一顿火锅。
有家很温暖。
可惜没如果。
**
让昌灵没想到的是,易大夫在这里一住就是两个多月。
在这期间昌灵没回过家,需要拿什么东西都是易阁给她送过来,见面之后昌灵没主动问起过易父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又要住多久,易阁似乎也并没有想告诉她。
就好像他爸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窗玻璃闪着白光,闷雷声紧随其后轰隆作响,昌灵朝外瞄了一眼,又要下雨了。
她抬手关掉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前台新来的小姑娘会调酒,因为她酒量好,被刘丽华点名邀请一起去品尝。
粗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听起来没有细高跟清脆,但昌灵今天穿了条黑色旗袍,配这双鞋刚刚好。
“灵姐,你快来。”同事看见她下楼,冲她招手道,“薇薇调的酒很好喝哎,完全可以加进咱们的酒水单里。”
“是吗,那太好了。”昌灵环顾四周,没见到人,便问:“刘总呢,来晚了啊?”
“刘总有点事,出去一趟。”
“她约的局自己跑了?”
“不是跑了。”同事说,“好像说是宿舍那边来了个什么人,闹事还是怎么样的,刘总过去处理一下。”
昌灵听完皱了皱眉,闹事的她见过不少,去宿舍闹事还是第一次见。
乌云密布夹杂着又一声闷雷,大雨倏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