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听见声音看向她,见是住户连忙扬起笑容:“咱是这栋楼的住户对吧,我们是物业的,过来统计楼道的灯。”
昌灵闻言向上扫了一眼,说:“今年丢了多少灯泡了,你们的计划就是丢一个过来换一个吗,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呃……这个……”
“这个——”昌灵敲敲手边的防盗门,“是摆设吗?”
“这个……防盗门坏了我们也修的。”工作人员说,“但是,我们还是要互相体谅的,对吧?你说这楼上的住户们老是觉得关门麻烦,拿砖头别着,我们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这监督他们,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
对,昌灵说:“那小区大门的保安呢,之前还知道装模作样拦一拦车,现在什么人都往里放?”
“这个您放心,我们回去就开会提醒他们。”
“……”这种空话昌灵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片刻后摆了摆手,算了,随你们去吧。
她现在还要爬五楼,没那么多精力在这里浪费。
昌灵其实想过要不干脆脱掉鞋赤着脚上楼,但脚踝处的鞋带因为血迹干涸而粘在了皮肤上,硬撕下来只会比摩擦更痛。
所以不得不放弃。
等她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到四五楼的拐弯处,率先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家熟悉的大门,而是道陌生的身影——
正等在她的家门口。
昌灵眯了下眼睛,脚也不痛了,腿也轻松了,理了理牛仔裙的裙摆,俨然一副都市丽人的姿态继续上楼。
还剩两个台阶时,她开口询问:“请问找谁?”
对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清来人后礼貌的微笑僵在嘴角,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问她:“这是易阁家吗?”
“……”
昌灵这些年见过太多人,只要见过两面以上,她都能准确记住对方的名字和职业,察言观色更是不必多说。
但这张脸出现时,昌灵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它所对应的名字,却在某个瞬间透过他僵硬的神情,看见了另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意识到这一点的昌灵突然感到一丝紧张,又在亲耳听到他说出‘易阁’二字时有了一种猜中正确答案的释然。
她轻轻笑了下,“易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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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灵双手撑在燃气灶边缘,眼睛紧盯着咕噜作响的烧水壶,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如果说易阁父亲最初的脸色只是不算太好,那在得知她的名字是‘昌灵’之后,神情已经不能用难堪来形容。
昌灵觉得自己在有些方面是真的太迟钝。
直到看见那张铁青的面孔,她才骤然明白,易阁大概从来没有对家里提起过她的名字。而易大夫认识她,只是因为她们昌家在西乡的那些破事足以传遍每一个乡邻的耳朵。
“叔叔,您喝茶。”昌灵将茶杯端正地放在他面前,“我给易阁打过电话,他马上回来。”
“……”
易大夫没动,也没说话。昌灵也不是上赶着自取其辱的人,故作轻松地抬手按开了电视机。
吵吵闹闹的广告声入耳,易大夫忽而严肃道:“易阁他们店里,不忙吗?”
昌灵嗯了声,说:“最近不太忙,再说店里还有别人在。”
“那你……”易大夫顿了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昌灵抬眼看向他,但易大夫的眼神自打进门之后就再也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过。
“易阁没跟您提过?”昌灵反问道。
“他说你在干销售。”
“是。”昌灵点点头,“也差不多,我在KTV做销售。”
“KTV?”
昌灵笑笑。
她不知道易大夫有没有听懂,只听他继续说:“之前听村里人说,你没死,是跟人跑了。”
他自嘲道:“没想到是跟我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