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方。”敖杰故作遗憾地摇摇头,“那我太失策了,早知道你这么痛快就让你请我吃点好的了。”
昌灵笑笑:“看来我在敖哥心里是个很小气的人咯。”
“怎么会。”敖杰眼角眉梢的笑意更甚。
按照昌灵原本的行事的风格,她是不会在工作时间跟客户喝酒的。但今天情况特殊,包厢里易阁惊诧的目光太过刺眼,她始终耿耿于怀。
自从她和易阁在一起,这种包含负面情绪的极端凝视从没在易阁身上出现过,昌灵自以为足够了解他,却在此刻感到茫然无措。
她今天和从前的变化只在发色,可人人都说是好看的,易阁又何至于?
再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疯狂解释前台小姑娘如何如何,更显得心虚无比。
“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敖杰抿了两口酒,温声说道。
昌灵闻言挑了下眉尾,嘴上问他怎么这么说,实际内心不由得感叹这人的观察力实在强。
敖杰坦然说:“你的笑容比平时更假一些。”
嗯?
昌灵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而后蓦地笑了起来。
“诶,现在的笑容就很真诚。”敖杰说完轻轻碰了下她的酒杯。
挺有意思的,昌灵心里有数。
敖杰对她超过那道界限了。
这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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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昌灵觉得头疼,收拾了东西就要下班。走到前台时多余问了一嘴,就听前台说,姐夫早就走了,敖总也在不久前离开。
早、就、走、了。
昌灵勾勾唇角,心说好得很。
来的时候不说,走的时候也不说,恐怕先前说的让她别生气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停车场的冷风刺骨,寒气无孔不入。昌灵一连打了几个喷嚏,默默裹紧了外套。
头更疼了。
带着体温的厚实大衣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肩膀上时,耳边随之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昌小姐,你怎么又穿得这么少。”
昌灵还没开口就不受控制地又打了个喷嚏,半晌无奈道:“你怎么还没走啊。”
“刚准备走来着。”敖杰说,“车还没发动就看见你办公室灯灭了,想着你应该会过来开车,就在这守株待兔。”
昌灵敷衍地嗯了声:“兔待到了,然后呢?”
“然后看你穿得少,顺便送件衣服。”
“其实用不着的,敖哥。”昌灵指指不远处,“我车就停在那儿,没两步路,上车就不冷了。”
“那行,我送你上车,然后你再把衣服还给我。”
“……”也不嫌麻烦。
昌灵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点小事实在用不着在这掰扯,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下,于是说:“走吧,麻烦你了。”
敖杰的手臂从后虚环半圈搭在她的手肘处,配合着昌灵的脚步,垂眼看着她纤细的脚踝,忽然说:“每天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不累吗?”
“还行。”昌灵注意力不太集中,敖杰说什么她就跟着看什么,只见视线范围内的西装裤笔挺合身,她不合时宜地想,去年给易阁买的西装他从来都没穿过。
为什么呢,不喜欢吗,怎么不说。
昌灵的车确实停得很近,所以眼前出现第三双鞋的时候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是?”先开口说话的是敖杰。
昌灵顺着眼前人的起身动作向上看,正对上易阁面无表情的脸。
虽然她和敖杰没什么关系,但直面这种情况居然还能维持面无表情,还真是个人物。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随即眼前发黑,意识模糊,身体无力地向下倒。
彻底闭上眼睛前,昌灵如愿看见了易阁焦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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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滴瓶挂在衣架上,手边热水袋的温度刚刚好,电视机的音量减到最低,上面播放的是《幸福像花儿一样》。
昌灵无声地看了一会儿主演婚后吵架的片段,目光不自觉地飘到易阁身上。
“怎么突然看电视剧。”她声音虚弱道。
易阁听见声音猛地俯身过来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昌灵只觉得额头有些发烫,又问:“我们怎么回来的?”
“有我在,你难道还怕回不了家啊。”
“针呢,谁打的,怎么拔。”
“小区外面诊所的值班大夫可以上门,拔针我就可以,别忘了我爸是干嘛的。”易阁低声说:“你睡吧,别担心我看着针,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
昌灵闭上眼睛,在易阁身边她从来都是放心的。
唯一让她担心的是,易阁眼底终于出现了她无法读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