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也能把经理也叫上。”
……
昌灵面带微笑替客人带上包厢门,站在走廊呼了两大口气后才抬腿往楼梯间跑。她暂时没给黄燕打电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非必要还是能不上报就别上报,在基础阶段解决是最好的。
与一、二楼各种包厢齐唱的杂乱氛围不同,三楼白炽灯通明,尽头的包厢门大开,隐隐约约能听到些许抽泣声。
有人在哭?昌灵皱了皱眉,随即一路小跑来到门口。
咚、咚、咚。
“刘总,不好意思,打扰了。”她微微躬身礼貌道,酒精地气味悠然钻入鼻腔中。
哪里来的酒?
“哎呦小昌啊,你们这是来诚心折磨我的啊。”刘总抖了抖自己的西装外套,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靠背上。
“非常抱歉。”昌灵快速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男服务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还有一位女服务生,始终垂着头,肩膀颤抖,再就是一地的碎酒瓶,“是我们服务不周,给您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这样,砸坏的酒我们加倍补偿,旁边还有一间同格局的房间,先给您换那一间,您看可以吗?”
“小昌,咱俩是有那么点交情,搁平时也就算了。”刘总手一挥,“但今天我这是什么场合你不清楚啊,这位,大老板——”
昌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她来不及细看,急忙欠身道歉,“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刘总:“这位要是不高兴了,不跟我谈生意,这罪过你们能弥补的了吗,你们赔得起吗。”
真会扣帽子。
昌灵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还是赔着笑:“刘总,你这样说可就太抬举我们了,我们这些小角色怎么可能影响您的生意呢。”
“昌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刘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片刻后指指她身后的女服务生,“让她来。”
昌灵心道不好,但仍装傻问:“您这是?”
“她砸的酒,溅了我们几个一裤腿啊。”
昌灵立刻伸手拉过那女孩儿,即使她看见了一片干净的裤腿,仍是说:“过来,给几位老板道个歉。”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声音哽咽,颤抖顺着相触的肌肤传达到昌灵的掌心中。她用力握了握,稳住女孩不安的心神,说:“刘总,她年纪小,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计较了。”
刘总闻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昌啊,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为难人的人。”
“当然。”昌灵附和道。
“这样吧,让她把这三杯酒喝了,当给我们赔个罪,砸的那些酒,就算了。”
昌灵垂眼看过去,三杯白酒,她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
“我,我酒精过敏,喝不了的。”服务生哀求地攥住她的手臂,小声说:“灵姐,我真的不行。”
昌灵头也没回地抽出自己的手,“刘总,过敏严重可是要出人命的,咱做这么大的生意,图的不就是一个吉利吗?”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这三杯由我来敬各位,也让我能沾沾大老板的喜气。”说着她弯腰端起酒杯。
“诶?”刘总忙起身按在她的手背上,有意无意地抚摸了两下,“昌啊,跟你喝酒,就不能喝的这么简单了吧。”
“您的意思是?”
“跟美女喝酒,那不得——”
“交杯酒!”有人起哄道。
“对嘛。”刘总握住她的手没挪动,“你看,这就是规矩嘛。”
规你大爷。
一旁的男服务生看不下去,硬着头皮走上前说,要不然这杯酒还是他来敬,被刘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说到底这事其实没多难,如果几个交杯酒就能解决问题,那怎么说都是她们赚。
昌灵思索片刻正准备忍着恶心应下来,只见先前一言不发看戏的大客户拍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拿过昌灵手中的酒杯:“刘总,对我的不满何必迁怒人家女孩儿。”
“诶?小敖总这是哪里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
“喝酒嘛,本来就是图开心,我之前说不喝,可你又大张旗鼓地请。”小敖总笑笑,“心意嘛,我领了。”
“看来是我们小敖总想跟美女喝交杯酒嘛,哈哈。”
出乎昌灵预料的,他们说话如此不客气,这位小敖总却也没生气,只说这酒是好酒,可惜度数太高,不适合做交杯酒。
“这样吧,交杯酒我下次单独请这位小姐喝。”小敖总说着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酒杯。
昌灵也不是个蠢人,当即弯腰拿起另一只酒杯,“那是我的荣幸,这杯我先敬您。”
玻璃杯碰撞间,昌灵听见他说:“喝不了就少喝点。”
插曲处理完毕,她今天的工作还得继续。
从包厢出来后两个服务生才完整地给她复述了一遍刚才的经过,酒是生意谈崩之后刘总点的,女孩进去送酒时被人绊了一脚,如果不是她转身躲得急险些泼到那位小敖总身上。
纯粹是神仙打架,殃及凡人。
昌灵摆摆手,问她:“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灵姐你没事儿吗,那酒度数很高的。”服务生担忧道。
“别操心我了,换件衣服工作去吧,一身酒味。”
“姐,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昌灵闻言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她也没为了谁,当时有人或多或少帮过自己,现在她也想尽可能帮帮别人。
不过更出乎昌灵预料的是,那位小敖总临走前特意停在前台拿墨镜敲了敲柜面。
昌灵:?
“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你喝那杯酒没事吧?”
“没事。”昌灵微微笑,“今天谢谢您。”
“不客气。”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昌灵闻言点了下自己胸前的名牌,昌灵。
“好名字,我叫敖杰。”
“知道的,小敖总。”
“可惜我明天就走了,欠你的那顿酒恐怕短期内是还不上了。”
“嗯?”昌灵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之后蓦然弯起眼睛,“您要是这样说,我可要当真了。”
“完全可以当真。”敖杰说着将墨镜扣在脸上,慢条斯理道:“昌灵,有缘再见。”
昌灵目送他们一行人出门,忍不住想,她跟这种天之骄子能有什么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