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阁听见动静拧眉看向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生气了,问:“你说认真的?”
昌灵面无表情反问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好笑吗?”
不太好笑。
易阁喉结滚动,斟酌着用词:“你不是挺喜欢现在的工作吗,怎么又想做生意了?
“再说我们不是买房了吗,难道不要了?”
“……”
昌灵哑口无言,片刻后沮丧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厨房。
她的生活不是电视剧,紫薇和小燕子能抛开皇宫的一切说走就走,而自己,辛苦多年拥有了一点点身外之物,就没勇气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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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昌灵是被楼下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眯着眼睛从易阁怀里探出头看,天还灰蒙蒙的,时间还很早。
“楼下吵什么呢。”昌灵嘟囔一句又重新枕在易阁胸口。
易阁闭着眼将人往上提了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抱在怀里,嗓音沙哑道:“再睡会儿,我帮你捂住耳朵。”
昌灵感受着搭在她腰侧和胯骨上的手,无语地说:“哥,我的耳朵在头上。”
易阁胸腔震动,手指摩挲了几下,热心提议:“睡不着?要不我们干点别的?”
“我才不要。”昌灵果断拒绝,“要不你继续睡吧,我起来收拾收拾东西,贴完福字我们就去李老师家。”
“不着急,再躺会儿。”
“第一次去别人家里过年,肯定要早一点去帮忙打打下手啊,总不能去吃现成的饭吧。”
那多没礼貌。
还没等易阁回答,楼下吵嚷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大。
他皱了皱眉:“这是打起来了?”
昌灵闻声好奇地披上外套,下床趴在窗台往下看——救护车、担架、白大褂,忙忙碌碌好些人。
她心里蓦地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随即惊慌地拍了拍床尾,“易阁,易阁,你快起来看,好像出事了。”
楼道里是居委会工作人员跑上跑下的声音,喷壶的滋滋声不绝于耳,醋的酸苦味道从门缝里渗进来。
并不好闻。
昌灵难得调出新闻的频道,画面里,非典型性肺炎正伴随着市民返乡在全国范围内传播。
王大妈的儿子是从南方回来的,他和他的母亲刚刚一起被救护车拉走。现在整栋楼的居民都被禁止外出,生活用品后续会有工作人员送到门口。
而她昨天刚刚和王大妈的儿子面对面讲过话。
昌灵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她的距离仅仅一步之遥。
“他们说是预防的药,你先吃了吧。”易阁端着水杯和药走过来,有些担忧地说道。
昌灵想,预防有用的话,那南方就不会死亡那么多人。但她还是就着易阁的手把药片吞下去,一言不发。
“把水也喝了。”易阁说。
昌灵缓缓摇了摇头,只提醒他也要记得吃药。
外面的树叶都掉光了。
片刻后易阁从后抱住她,安抚性地吻了吻她的脖颈。昌灵闭上眼睛,先前不停打转的眼泪簌簌滑落下来。
她在害怕,易阁深知这一点。
新闻和报纸隔三差五就在报道因为肺炎过世了多少人,王大妈和儿子命悬一线,这栋楼里暂时没出状况的人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
谁也不敢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易阁将下巴搁在昌灵肩膀,低声说:“如果今天就是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天,你想做什么?”
昌灵觉得他讨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易阁语气带笑,“我只是觉得,如果能跟你死在一起,也挺好。”
“呸呸呸,我才不要!”
易阁顺着她一起呸呸呸,片刻后又说:“假如嘛,你会想做什么?”
假如……
昌灵垂眼看着揽在自己的腰间的手臂,抬手向后搭在易阁后脖颈上,轻飘飘地说:“去床上吧。”
早上没做的事,现在补上也一样。
天花板快快慢慢地晃动,电视机的声音被拉得很远,耳畔只有她和易阁纠缠在一起的喘息声。
昌灵用力揪住枕头,眼泪濡湿了她耳畔的头发。
易阁垂头舔舐着咸涩的泪水,心痛,又心疼。昌灵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
可是话语的力量在此刻太过单薄,除了“别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安慰的话。
昌灵的手机此时在床头柜响起,易阁亲了下她的额头正要起身退出去,却被昌灵按住大腿定在原地。
易阁解释道:“我给你拿手机。”
昌灵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轻声说:“不要走,不要停。”
“好。”易阁轻柔地抚摸过她身体的每一寸,随后托着她的脊背将人带起来,“昌灵。”
“?”昌灵迟钝地眨着眼睛。
“如果明天我们就会死,那我今天提的要求你会满足我吗?”
昌灵面露疑惑:“……你能有什么要求?”
“辛苦你,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