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昌灵惊喜万分,“恭喜你呀!”
小杨师傅的脸当即一片通红。
昌灵眼见觉得有趣,故意说:“这是真心邀请我们吗?我要是不来找你,你好像也没打算告诉我呀?”
“不是的!”小杨师傅急忙解释道,“车间里人太多,我不好意思去找你。”
“电话你也没打呀。”
“这事比较重要,当面说比较正式一点。”
“行。”昌灵不再逗他,说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好!我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昌灵真心替他高兴,心情舒畅,步伐轻快。小杨师傅真诚善良又热心肠,就应该拥有很好的一生。
通向办公室的台阶,塔吃一堑长一智,迈得很小心。门半掩着,昌灵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主任,您找我。”
“小昌?来,进来。”主任朝她招招手,“坐坐,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昌灵微微躬身坐好,回答已经没事了。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主任态度和蔼道,“你的辞职申请我看了,是找到新工作了?”
“嗯。”昌灵说,“您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贷款压力大,每个月还要付水电房租。在水厂工作虽然安逸,但实在是有些入不敷出。”
主任认可她的说法,“年轻人知道努力打拼是好事。”
“那您这是同意我辞职了?”
“小昌啊。”主任思量片刻,说:“但你当时入职算是破格,厂里还破例给你落了户口。”
“是,所以这些年我也十分感激咱们水厂。”
“你要走,跟招工的主任打过招呼没有?”
昌灵低头笑了下,人情社会就是有这点不好,尤其是长辈的人情。
易欠,难还。
她抿了抿嘴:“我相信他们应该也会理解我吧。”
主任听完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劝说她,虽然之前陈师傅拖关系找人让她进水厂是一句话的事,但要是她现在离开,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昌灵明白主任的提点,认真谢过之后,出了门就决定抽空买点礼品去陈师傅家登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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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悄悄遮住了半个太阳。
昌灵跟保卫室的小李打过招呼后拐出了水厂大门,几步之外,一道熟悉的背影正捏着根枯树枝蹲在路边戳泥土玩。
“易阁?”
易阁闻声回过头,随即将树枝插回土里,“终于出来了,这么久,不顺利啊?”
“顺利。”昌灵笑着挽住他的手臂,打趣道:“怎么还真在外面等我啊。”
易阁抓着她的手一起放进上衣口袋里,两个人慢慢往车站走。易阁的想法很简单,不想昌灵出来的时候是孤零零一个人,如果她想去交定金,那就正好一起去。
昌灵拿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笑眼弯弯,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所以你问到了?那个楼盘怎么样。”
昌灵将刚才同事的话转述给他,爆火,去晚了连好点的楼层都选不到。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欢欢喜喜去凑这个大热闹。
售楼处并没有正式开放,但外面排队交钱的人是真不少。昌灵一边往前挪步,一边同易阁商量到底选哪个楼层好。
“咱们住了这么多年三楼,你不喜欢吗?”易阁问道。
“还可以。”昌灵说,“但如果楼前有大树的话,稍微有点挡视线。”
“多看看绿色对眼睛好。”
也有道理。
昌灵问:“那如果大家都这么想,我们抢不到三楼怎么办?”
“反正有电梯,大不了就住六楼。”
……也有道理。
从售楼处的大楼出来,外面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交定金足足排了三个小时,昌灵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连给别人送钱都送得这么费劲。
易阁皱着眉看了眼天空:“一会儿怕是有大雨,打个车回去?”
“没那么快下。”昌灵指指站牌,“又不远,淋不到的。”
二人快步走了十多米,大雨骤然倾盆而下,浇了先前信誓旦旦说“淋不到”的人满头满脸。
“……”
易阁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沉默不语。
昌灵抬眸撩了他一眼,刺猬似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笑。”易阁板着脸脱下外套罩在两个人头顶上,“一会儿淋感冒有你难受的。”
昌灵摸摸由暂时没湿透的衣服撑起的一方小天地,伸出手臂揽住易阁的腰,兴奋道:
“快跑!”
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泡泡,急促的脚步啪啪踩在水湾里,很快打湿了相近的裤脚。
和打伞的路人相比,他们这副现状用狼狈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昌灵越跑越想笑,遮在头顶的衣服也跟着抖个不停。
易阁不自觉地嘴角扬起,垂眸看向她。外套上的水珠顺着昌灵的手肘往下淌,汇成一条蜿蜒不息的小溪。
很有生命力。
他想,只要有昌灵在,再糟糕的情况都会变得很好。
无论是现在,还是1999年的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