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嘛,我又不会说出去,什么坏话?”
“这个真没有!”同事举手保证,“都是好话。”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也是。”同事想了想,捡了个开头说:“她们都说一开始觉得你是老板的亲戚,长得又漂亮,肯定就是来找个班上混日子的,顺便从客户里挑个大老板嫁了,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昌灵眨了眨眼。
“但后来才发现你工作居然那么认真,算数、点货都快。最关键的是,有好几个老板想跟你联系,你都拒绝了,一说起来这个她们都老佩服你了。”
同事问:“你是怎么做到金钱面前不受诱惑的啊小灵姐?”
“……哈。”昌灵假笑了下,无语地说:“你要是看见那些老板肚子有多大,头发有多稀,你也能做到。”
更何况她床上每天都有一个帅哥对照组。看惯了易阁的脸,她真的很难接受那些丑东西凑在自己面前,更何况之后还要拉手、亲嘴儿。
这比容嬷嬷扎针还要折磨人。
最近店里的电视在播《还珠格格》,昌灵陆陆续续看完了全集,觉得里面的爱情桥段都像童话故事似的,她没有这样‘过命’的朋友和爱人,于是总是忍不住想,人类之间的感情真有这么好吗?
同事听完她的话大笑着翻起了手边的杂志,片刻后举着其中一页问昌灵:“你觉得我穿这种豹纹吊带能好看吗?”
“好看啊,现在不都流行豹纹吗。”
“是吧。”同事喜滋滋地继续往后翻,“那等我发了工资就去买一件。”
昌灵闻言微微蹙眉:“天这么冷你买吊带?”
“反季买便宜啊。再说了,现在进了冬月门,马上就腊月过年了,过完年开春就能穿,很快的。”
冬月了?
“今天几号?”昌灵立刻问道。
同事随手把台历送到她面前点了点上面的日期。
2000年11月26日,冬月初一。
——今天是她生日。
“啊……”昌灵懊恼地按了按太阳穴,怎么把这件事忘了,明明前一阵还记得的。
虽然她从来都不过生日,不过毕竟是十八岁了,意义会要稍微不同一些。原本还想早上给自己煮碗长寿面,再许个愿说来年可以赚更多的钱。
算了,昌灵想,晚上回家煮也一样。生日的‘头’开得不好,怎么也得收个好‘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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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来,易阁几乎每天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回家。上班已经够累了,所以休假他也多半是在家里度过,活动范围就在几条街之间,小的可怜。
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几条街外的树杈上早已挂满了小彩灯,天一黑,照得街道五彩斑斓、灯火通明。
又入冬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易阁忍不住呼了口气,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虽然毕小伟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卫生室每天照常开门,他母亲也依旧闭门不出,偶尔在家里摔摔打打,邻居们也都习以为常。
没什么大问题。
其实易阁很想问问,父亲真的再也没有提起过他吗,哪怕是问毕小伟一句现在自己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钱吃饭。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问不出口,总觉得这样矫情的话不该从一个大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尤其是,连昌灵都从来不说这种话。
原本他以为昌灵真的对家里毫无留恋,直到有一天看见她对着那件红毛衣默默掉眼泪。据昌灵所说那件衣服是她妈妈和嫂子亲手织的,想来也是有感情的。
但易阁也知道,就算再有感情,昌灵也永远都不会再和那个家有联系。
这是昌灵最果决的反抗,谁也改变不了。
一阵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小跑两步,又忽地慢了下来。
“小易,今天买这么多东西呀?”刚迈进小区门,身侧就传来热情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哎,是。”易阁点点头,人他不认识,只敷衍地应了声。
“我刚才还看见小昌呢,你俩……”
不等邻居的话说完,易阁先发制人道:“原来她回来了啊,那我也先走了。”
“哎?哎……好,慢点哈。”
他当然知道邻居想问什么,无非是领证了没,要不要在城里再办个酒席云云。这些问题可比他给货车师傅画线路图难多了,易阁懒得应对。
就是没想到昌灵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他本来想着把东西都换到一只手上自己开门,又怕磕磕碰碰不像样,最终还是用膝盖撞了撞。
“来了。”屋里顿时响起了脚步声。
易阁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小步,好让昌灵能第一时间能看清他的全貌。
门一打开,昌灵探出头来:“你没带钥匙……”话没说完,她愣在原地。
易阁笑了下,把右手的蛋糕送到她面前:
“生日快乐,昌灵。”
“……”
昌灵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下锅的面条。
她强忍着顷刻间如涨潮般翻涌的复杂情绪,在蛋糕包装盒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同事生日的时候吃过这家的蛋糕,很好吃,她回来随口和易阁提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