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是晚饭的点过来的,还给昌灵端了一碗粥。
“趁热喝了吧,一天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她凑近了昌灵的脸瞧,“真看不出来,爸居然下手这么狠。”
昌灵吹了吹粥,没说话。
大嫂在她床边坐下,“你今天太冒失了,闹这么一出有什么用,还白白挨打。”
“那我怎么办,一哭二闹都不顶用,要我上/吊吗?”
大嫂叹息道:“那也未必有用。”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用塑料袋包好的浸湿的小手帕,“你把这个放窗上冰一会儿,敷在脸上。”
昌灵盯着手帕,片刻后说:“嫂子,你能帮我逃出去吗?”
“……我没那本事。”
昌灵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大嫂:“你别指望我,我要是放你走,你猜我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也是,人是应该先顾着自己的。
“你要是真想跑,也只能靠你自己。”大嫂说。
昌灵半阖着眼,“我被关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答应他们,不就能出去了吗。”
“答应?”
大嫂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是啊。
昌灵醍醐灌顶,只要能出去,大不了先假意答应。反正距离阳历年还有六天,她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大嫂见她似乎想明白了,也不多逗留,起身收拾了碗筷,“我回去跟他们说你答应我会好好考虑,明天让奶奶过来跟你说话。她要是说话难听,你也忍一忍。”
昌灵点点头说知道了。
“还有你这个脸。”大嫂捏着她的下巴看了一眼,“如果明天不消肿,你还是去找易大夫看看吧,开点药,都淤血了。”
昌灵闻言蓦地抬起头,“卫生室那个大夫,他姓易吗?”
“是啊,容易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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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昌灵的名字在易阁耳边反复出现了无数次。学校里都传开了,隔壁班的一位女生,据说是要嫁给自己的姐夫。
易阁不认识,但不妨碍他觉得好笑。
“诶,三哥。”同桌猛地拍在他的右臂上,“一会儿打球去啊。”
易阁的闷哼卡在喉咙里,片刻后说:“不去,我要做题。”
“唉,咱们男人就是不容易,还得努力学习找工作才能娶上老婆。不像她们女生,直接嫁到有钱人家就行了,学都不用上。”
易阁懒得跟他聊这些,没有接话。倒是前桌的男生回头附和道:“就是说啊,那昌灵命多好啊,她姐享不了的福,她年纪轻轻就享上了。”
“但那男的年纪也够大的啊,也不知道床上行不行。”
话毕周围几个男生立马露出心知肚明的暧昧笑容。
易阁听着烦,“要聊这些滚出去聊,别打扰我做题。”
“得得三哥,您写,我们打球去。”
放学回卫生室的路上,易阁察觉出后面有人跟着自己,心想难道是之前那帮人来寻仇?
他提提嘴角转身往死胡同里拐,听脚步人不多,他自己能应付。
身后那人始终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到胡同深处。
易阁扔下书包,盯着拐角处漏出的那片衣角,“出来,偷偷摸摸像什么男人。”
衣角嗖地收了回去。
易阁目光渐冷,“滚出来。”
半晌,一个身影慢慢从墙角后往外挪。
易阁眯了眯眼,好像不是个男人。
“你是谁?跟着我干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看清这个人的脸之前,先看到了她嘴唇上黑紫的淤血。
这是被人打的。
“说话。”易阁拧着眉抬眸往上看,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女孩抿了抿唇角又很快松开,像是很痛。易阁听见她说:“我们之前见过,在卫生室。”
“不记得了,跟着我干什么。”
“卫生室的大夫是你爸,对吧。”
易阁皱眉:“关你什么事。”
女孩攥了攥拳头,“你胳膊上的伤应该还没好吧?你爸让你熬,说明打你的是你家里人吧?”
易阁眼神一凛,抬手扯过她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女孩没有反抗,只垂眸看着他的手腕,声音很轻:“打人还要用左手,想来是右手还没好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要逃跑,应该是瞒着你家里人的吧。”女孩语速很快,“如果你不想你爸知道这件事,就帮我一个忙。”
帮忙?
易阁沉吟片刻松开她衣领,女孩随即偏过头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他眉头紧锁:“什么忙?”
“你去买火车票的时候,替我也买一张,我知道你有钱。”
“是吗?”他退后两步和女孩拉开距离,上下仔细扫了一圈,身高不高,年纪相仿,面色苍白。
易阁问:“去哪的票?”
“去哪都行,越远越好。”
“越远票越贵。”
“我知道。”
“那我的事你从哪知道的?你是什么人?”
女孩揪着衣角,做了一个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叫昌灵,和你同一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