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点点头，不语。

两人知道如意是累了，识趣的退下，留她在帐篷里好好休息。

如意躺在床上盯着这顶军用帐篷，心里仍旧十分自责，都是她，她怎么会这么蠢，那闵福骗过虞瑶一次，我怎么还能信他？怎么还能信他的？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如意只觉得心中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说不出来，哭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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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这里人迹罕至，阴冷异常，空荡破旧的宫殿里面，仿佛有无数阴魂在诉苦，霉味混在这初春时节阴冷的空气，让人忍不住胆颤。

此时冷宫深处的屋子里，供奉着一个牌位，这牌位放在黑色方形的供桌上，牌位前还摆放着许多菜肉水果为贡品，若仔细看，都还是新鲜的。

此时，满京城都在寻的皇后娘娘，正跪在这牌位前面，满脸的惶恐和惊讶，浑身都在发着抖。

闵福点了三根香，虔诚的跪拜鞠躬，插在了香案之上。

“娘，我带她来见您，您放心，杀害您的仇人，只差那位皇帝了。”

闵福口中的娘正是牌位上那位，不过死人不会说话，自然无法回答他的话，可跪在地上的活人却会说话，皇后娘娘声音颤抖：“闵福……本宫……将你带大……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会……怎么会是那人的儿子……”

闵福回头看着皇后娘娘，露出阴冷的笑容，“皇后娘娘可能忘了，我是闵姝琳从宫外抱回来的，你是不是忘了问，是从哪里抱来的？”

皇后娘娘震惊不已，“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昭阳公主当年和质子私通……皇上下令处死……怎么还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闵福蹲下身，用力捏着皇后的下巴，皇后的确看着闵福长大，可她从来不知道，闵福居然也有如此阴冷毒辣的一面，免不得心惊胆战，害怕得发抖。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当初我娘已经身怀六甲即将临盆，我爹爹跟南华国商量好，愿意将南都送给这皇帝，只为了娶我娘。谁知却因为你这个蠢货，将如此大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你知道的，我们这皇帝最是要面子，他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未婚先孕，只能下旨将我爹娘杀害。”

皇后震撼，“不对……不对……这不可能……若是如此，闵嬷嬷为何不告诉我，她说了昭阳公主与璃族质子是苟合，皇上怎么可能知道！”

闵福笑了，“皇后，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蠢得可怜，这后宫就这么点大，若皇上想知道，还至于让你去告密吗？”

皇后气急反笑，“难怪！难怪！我这么多年挨的打竟然是因为这个！竟然是因为这个！哈哈哈哈哈啊哈……”

闵福一脚将皇后踹在地上，冷冷道：“你还应该谢谢闵姝琳，她自知有愧，跑去城外的观音庙祭拜我娘，却发现我娘的棺材里躺着个男婴，她于心不忍，抱回来养着。”

皇后口吐鲜血，却仍不愿意放下自己作为皇后的尊严，从地上爬起来，捋了捋头上凌乱的头发，“闵福！不管怎样，本宫还是后宫之主！你就不怕皇上责罚你！”

闵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皇后，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太子已经死了，被尤如意一根毒针刺死的！”

皇后听了这话，疯了似的扑上来就要和闵福同归于尽，可她哪里是闵福的对手，她不但被打了一顿，还被闵福辱骂，等脸上身上都挂了彩，终于偃旗息鼓。

闵福用脚踢了踢半躺在地上的皇后，恶狠狠说：“好好跪着，你这贱人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得好好跪着赎罪。”

皇后终于听话了，跪在牌位前啜泣，时也命也，她挨了皇上二十多年的打，如今才知道是何缘故，思及此竟然寻了些死志，她抬起头看着闵福，声音嘶哑，“闵福，我待你不薄，若不是我，你也没有今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昭阳公主之子这事，到底是何人，又是为何告知于你？天下父母都不过希望孩子平安顺遂，你如今背负家仇血恨，真是昭阳公主所求？”

闵福被皇后这话说得一愣，他想起来八岁时，一名自称昭阳公主乳娘的老嬷嬷找到自己，告知自己身世，起初他也不信，可他那时年幼，又被老嬷嬷日夜灌输着消息，久而久之也就信了，直到后来姬鸿光找到自己，自称是自己堂哥，他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么多年，仇恨早就占据他生活中大部分时间，如今他却有些迟疑。

是啊，若是爹娘孩子，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活得如同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每日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受人指使，机关算尽。

皇后见他有了片刻的迟疑，就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

“昭阳公主，是本宫对不住你！我给你偿命！”

皇后站起身一头撞在了供桌上，她本就有了死志，不过是想死之前动摇一下闵福的决心，此时她躺在地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去，原本体面的模样早就不见了踪迹。

后宫之主皇后，说不上来她为何寻了死志，只是她死前念叨着的，确是太子的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