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厥的冷讽将谢慕卿燃起的愤怒给浇灭了个彻底,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松开宫厥,“抱歉,方便聊聊吗?”
“奉陪。”宫厥摆了请的手势。
两人找了间无人的诊疗室,宫厥大爷一样挑了个椅子坐,谢慕卿沉默的站着,“不是说想聊聊吗?怎么又不吱声了?”宫厥转了转椅子。
“这是心理诊所吧,夏绒他到底怎么了?”谢慕卿想问,但又害怕知道答案。
“夏绒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他有皮肤饥渴症的问题,我个人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他对你接受度那么的高,光看脸也不合理,我长的也没那么差吧。”宫厥有点不服。
皮肤饥渴症这东西对谢慕卿来说属于是盲区,但光从名字来看也没那么难理解,就是与肢体接触类有关的问题,但他跟夏绒相处至今,居然半点端倪都没看出来过,“没说过。”
“我跟夏绒不是偶然的相遇,是我找上门去索要这段情感的,硬要说遇见的话,那时候我们俩都还是小屁孩。”谢慕卿坦白。
宫厥表示理解,“这里我先说一下我之前也有不好,造成了点意外才得知的真相,夏绒藏的特别好,不是你的问题。”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下,为他好的话离他远一点,他很痛苦,你看得出来。”宫厥起身,刚医生给他发消息问他人去哪了。
诊疗室的门被打开,“来这么快,我刚打算去找你呢。”宫厥对门口的人道,后又指了指谢慕卿,“呐,这个人你跟他聊聊吧,我就先走了,去看一眼病人。”
谢慕卿想跟过去见夏绒,抬了腿又停住,“麻烦您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谢谢。”看向一旁的白大褂。
医生告诉谢慕卿,夏绒因为长时间的精神压迫,又得不到休息,疏通后意识松懈便昏倒了过去,醒来的时间无法确定。夏绒的皮肤饥渴症打小就有,没有干预好,夏绒性格要强,母亲去世后再也不愿意把“渴望”两个字露出一点。
单纯的皮肤饥渴症比较好治疗,夏绒有更深层的心理问题,厌恶情愫,厌恶依恋,厌恶欺骗,下面的话很多谢慕卿都没有听清,他想到了上回夏绒的恶心想吐,如果…如果说胃疼只是一方面,夏绒是讨厌他这个人呢。
夏绒的睡姿呈现出一种极不安稳的状态,宫厥还没走就坐在床旁边,“我就知道你还是忍不住会来看他,那就劳您大驾亲自抱他换个地方睡吧,诊疗室的床睡起来可能不太舒服。”
“你不是也关心他吗?怎么不去抱?”谢慕卿还是不太喜欢宫厥,凭什么这个人比自己先知道夏绒的痛苦。
对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宫厥一律免疫:“呵,他不喜欢我的肢体接触,会犯恶心,我也膈应呢,你来吧。”
怀里的人谢慕卿抱过太多次,少一斤多一斤都能掂量的清楚,夏绒瘦了。
这里是不接待病人住院什么之类的,只负责私密性高的治疗服务,但凭借宫厥的过硬关系,谋得了一间无人住的医生宿舍,“你就在这看看吧,最好是在他醒来之前就离开。”这是宫厥给谢慕卿的忠告。
可怎么能知道一个人具体醒来的时间呢?
宫厥走了,谢慕卿就这么痴痴地守在床前,他想要去抚夏绒的脸,快碰上了却又颤抖着收回,万一夏绒讨厌他的触碰呢?他是胆小的小偷。这是谢慕卿第一知道自己的手可以抖成这样。
想他电竞赛场上以手稳著称,就算是手伤都不至于抖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又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别开眼,开上车回了趟家。
当时宫厥刚接走夏绒,他便急不可耐的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出了小区门总共就几条可供选择的路口,他足够幸运,没用得上什么别的帮助,就成功看到了宫厥车的影子。
他回家给夏绒拿了套睡衣,在看到夏绒床上的小熊玩偶时,幡然醒悟,明明夏绒在他面前是展露过痕迹的,只是当时的他单纯的以为夏绒只是没有安全感。
回到心理诊所,他小心翼翼地给夏绒换上睡衣,希望着这样夏绒能睡得舒服点,又将房间的灯开成最暗,帮夏绒塞好背角,总之能干的都干了后,停下身的瞬间便觉夜长了起来。
早晨的卫生间,谢慕卿洗了把脸,他几乎一夜未眠,到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发飘的状态,将脸上的水珠抹去,不敢去看镜子里自己难看的脸色,便直接找个露台抽烟。
风有些大,一支烟他甚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他之前不喜欢烟味是真,但人终归会变,烟刚抽没几口他就打算去捏灭,夏绒教他的。
“别。”
明明那声音微弱,风声又杂,但偏偏传进了耳朵,还那么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