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还是说不出口。
但横竖都得做!
他一咬牙,心一横,直接扭动门把手,走进了浴室。
淋浴房的磨砂玻璃蒙着白雾,隐约映出沈孑单腿站立的剪影。
季鸩握住门把手,拉动玻璃门时,发出的沉闷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沈孑猛地转身,撞到身旁置物架,沐浴露瓶子噼里啪啦砸在防滑垫上。
蒸腾水雾下,视线短暂的模糊,随即又清晰起来。
季鸩发现沈孑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面对他,像是遭受了某种刺激,眼尾轻微泛红,但唇角又绷得冷硬。
“你……怎么来了?”沈孑攥着花洒的手鼓起了青筋,水流顺着锁骨往深处钻。
“……”
季鸩心里发虚,他不是做错事儿了嘛,不敢不来啊……
面上却未显山露水,只把手中的清洗器和药瓶略略抬了抬,解释说:“我是来告诉你……直接洗是洗不干净的,我来送清洗器和药水。”
言毕,他把东西放在置物架上,准备离开。
“等等。”
沈孑叫住他,迟疑两秒,面上浮现出难以启齿的神情,“这个……有详细教程吗?”
季鸩反应过来,沈孑从不缺伴侣,但交往的都是听话乖巧的青少年。
那些人很识时务,会提前做好准备,几乎不需要沈孑亲自帮忙。
而且,沈孑有着自己死守的界线。
他讲究你情我愿,从不搞霸王硬上弓那套,自然也从未在他人身上留下需要善后的伤口。
这东西,沈孑见过,怕是没怎么用过。
季鸩拿起清洗器,本想手把手教学,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沈孑的膝盖和手肘上,发现伤口都泡得发白了。
他皱了皱眉,担心沈孑初次使用清洗器会很麻烦,伤口一直泡在水里,更不利于愈合。
犹豫了下,说道:“我帮你吧。”
“嗯?”
沈孑面色一怔,手没握稳,花洒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软管不受控制地来回摆动,温热的水流浇透了季鸩这一身。
几乎同时,沈孑弯腰去捡花洒。
这个动作扯到身下的伤口,痛得他浑身一僵,脸上肌肉都有些扭曲,但仍旧强忍着没吭声,迅速捡起了花洒。
温水不停地冲刷着膝盖处的擦伤,可沈孑恍然不觉,脸上浮现出少见的窘迫。
“抱歉,刚刚手滑……”
“没事。”季鸩抹掉脸上的水,上前两步,关闭了淋浴阀。
随后,他退出淋浴房,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洗手台上,说道:“那个位置高度正好合适,你扶着洗手台站好,我帮你清洗。”
沈孑看着那光洁冰冷的瓷质洗手台,又看看季鸩手里那形状怪异的清洗器,一股巨大的压力将他笼罩。
他实在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委婉拒绝说:“这样太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可以。”
“……”
好烂的说辞。
季鸩有些恼,他身上还有被电击棒折磨后的伤,到现在还没处理呢!
他能主动为对方清洗伤口,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
他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清洗器,开始往里面添加药水。
待他做好准备工作,一抬眼,发现沈孑还在那干站着,不满地皱紧眉头。
“哎呀,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别干耗着,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