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琥瞳眸里的血色急速退去，透出几分迷茫。

“我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

黄琥的视线聚焦在身下那狼狈不堪的躯体上，猛然瞪大眼，哆嗦着开口：“沈……沈……”

错愕、惊恐、慌张等情绪一股脑地涌上面颊，直到一声“啊”的大叫，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歉意。

黄琥慌忙起身，看到季鸩站在一旁，瞬间急得语无伦次：“我……我刚刚是不是做了很不、不好的事？”

季鸩气的直翻白眼，“这还用问吗！肉眼都能看出来你犯大错了！”

黄琥双手合十，不停地向沈孑鞠躬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沈孑此刻无心搭理黄琥，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磨破皮的手肘和膝盖，强忍着疼痛，动作迅速且有些僵硬地穿好裤子。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好，声音沙哑地说道：“先离开这。”

“哦，好、好的。”季鸩自知理亏，伸手去搀扶沈孑。

沈孑轻摇头，阻止了他。

季鸩见沈孑不愿，便默默地走在对方身侧。黄琥则是吓得不敢吭声，担惊受怕地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离开“黄昏日常”，天色已经暗下。

季鸩踹了下黄琥的小腿，对他挤眉弄眼，“别在这傻站着，赶紧去开车！”

黄琥深知自己犯下大错，听话得紧，眨眼功夫就跑没了影。

街道的路灯惨白而刺眼，季鸩借光偷偷打量着沈孑。

这双眼眸轻微泛红，左脸靠下的位置有明显的擦伤，混着尘土，格外触目。

最难以忽视的是鼻梁那处乌青，有明显的肿胀痕迹。

他以为这些伤是黄琥强迫沈孑时动的手，嘴巴一抿，不禁有些气愤地说：“黄琥这混蛋下手可真狠，连你这个前金主都不放在眼里，鼻子那一下肯定很痛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沈孑听到这句话，身体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当时确实疼，后来注意力放在更加糟糕的事情上，倒是忽略了这点。

现在听季鸩提及，那阵阵钝痛竟又清晰起来。

季鸩看着这双沾满灰尘的手，心情复杂。

虽然……不是他安排黄琥做的这种事，但毕竟是他给了黄琥这个机会，总归有他的责任。

他抿了抿唇，愧疚地说道：“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想玩这种游戏，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沈孑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季鸩，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一种认命的荒芜感。

“与你无关。是我主动提出要与黄琥查看道具，明知那是不明液体，却没阻止他……说起来，我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季鸩听沈孑这般说，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告诉沈孑，他有错的，犯了很大的错。

他一直待在小黑屋休息，若他能早点赶到，沈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