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奔听她忽然说出这么一长串话,还有些发懵,俞和安那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俞奔虽然没听明白,但直觉不是好话。
“苏寒,你是不是骂我了?”
“我让你和周秘书多相处,哪里骂你了?俞干事作证,我说的话清清白白,人也清清白白,反正我是没天天在厂子夸谁夸的停不下来。”
俞奔懂了,这是在说他拍马屁是不?
“你这个小丫头,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怎么夸赞几句同志就是拍马屁了?”
苏寒刚出口的时候其实有点后悔,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的话就往不正当关系那方面引导了,不过好在俞奔没听出来,还以为说他在拍马屁。
苏寒索性将错就错,“我不是思想不健康,是嘴笨,实在不如俞干事这么会夸人。”说完她也不等俞大篓子再放厥词,提着暖水壶跑了。
办公室里,俞和安正盯着文件指示,脑子里想的却是苏寒方才的话。她不是俞奔,听得出来苏寒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年代,没人会把男男女女之间的关系往那方面想,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俞熙安。
没错,她喜欢俞熙安。谁也不知道,包括俞熙安自己。熙安一直以为是她一厢情愿,其实不是,她也喜欢她,也许比她喜欢自己更早。在熙安为自己同大院的孩子对骂时,在她为自己动手打俞奔时,俞和安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她发现这份感情的时候,曾经去市公办书籍馆查过相关的资料,结果只找到上世纪30年代,两个女人因为相爱被以违反法律道德的罪名枪毙的老旧新闻。很老的报纸,上面的字迹都已模糊,俞和安却觉得那文字异常清晰,清晰的像要刺穿她的眼睛,刺进她的心脏。她盯着那张报纸发呆了很久,她记得那是个夏天,但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俞奔还在她耳边唠叨,俞和安去看他的脸,他是真的为苏寒说他拍马屁生气。看吧,这才是正常反应,没人会把两个同性联想到一起。男人和男人之间,除了亲情友情就是权力的利用,为了讨得好处的逢迎巴结,这才是世人对同性之间的理解。
所以苏寒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她不由看向苏寒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双九成新的劳保手套,她听俞熙安当玩笑说过,说黎渊抢了她的手套。为此俞和安还有点介意,尤其是看到黎渊真的戴着俞熙安的手套时。
她知道苏寒的手套寄给了在乡下的大哥,那么现在这个新手套,又是谁给的?
俞和安平时喜欢看她们女孩子在一起说笑打闹,她对别人的恶意感知深刻,同样对善意也是如此。她能觉察出苏寒黎渊,原晤秦迎瑞,这些女孩之间善意美好的环境场,她喜欢这些善意和美好,放在平时她并不会多想,但在今天,俞和安不得不多想一下。黎渊每天接送苏寒上下班,风雨无阻。俞熙安也会等自己上下班,如果自己要去哪里办事,熙安还会骑自行车载着她去。过去她不觉得有什么,将她们姐妹感情混着爱情的萌芽暧昧搅合在一起,她们对彼此怎么好,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是黎渊为什么会和苏寒这么好?
俞奔看到俞和安呆愣的模样,觉得没趣,他虽然有私心,但也算为俞和安好啊。他妈让他把俞和安说给自己的乡下表哥时他可都没同意,真是不识好歹。早知道就听他妈的了,这么想着俞奔脑子里闪过俞熙安的脸,那双大眼睛一瞪起来像是要吃了他,那丫头体力好劲还大,打起架来人又疯,算了算了,为了自己的身子骨考虑,还是不要多事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