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自己好好成吧。”喻赤轻扬缰绳,快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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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一路穿过益州的街巷,来到熟悉的晏府门前。
门前张灯结彩,红绸高悬,门口两边摆着一对新漆的石狮子,身上也系着红绸,看着喜庆得很。
“落轿——”
轿夫齐声应和,将轿身放下。
门外早已候着的亲友纷纷上前,笑着道喜。
晏井承先下马,将缰绳丢给小厮,整了整衣袍,走到轿前。
“到家了。”他低声道。
轿内的柳嘉之听见他的声音,心里莫名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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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笑眯眯地上前,高声道:“请新妇下轿——”
晏井承亲自上前,撩起轿帘一角。
外头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去,柳嘉之抬手,用团扇挡了挡,这才在喜婆的搀扶下,缓缓伸出脚,踩在脚凳上。
刚一落地,便有婆子上前,在她脚边撒了一把谷豆,口中念道:“撒谷豆,驱邪祟,新人入门,福禄双全。”
进了大门,堂上同样并无长辈端坐,只有两方牌位,左右相对而立,分别写着:
【先考晏公宁之神位】
【先妣钱氏之神位】
牌位用的是新制的梨木,漆色尚新。烛火高燃,香烟袅袅,倒也不显冷清。
“新人入堂,行拜堂之礼——”
堂下众人纷纷退到两侧,让出中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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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人递上一条红绫,两头打了同心结。晏井承上前一步,握住一端,又将另一端递到柳嘉之手中。
两人手牵红绫,并肩而立,这便是宋人所谓的【牵巾】。
“一拜天地宗亲——”
“二拜父母高堂——”
晏井承深深看向案上新制的牌位,红绫的另一端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来自她的一句无声安慰。
“夫妻交拜——”
两人同时转身,面对面而立。
隔着团扇,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极其专注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同时躬身,向对方深深一拜。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落定。不只是一纸婚书,也不只是一场仪式。
“礼成——”
堂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起哄声与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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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内,早已铺陈一新。红帐低垂,绣着鸳鸯的锦被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酒壶酒杯,还有一盘盘寓意吉祥的果子。
喜婆先上前,将两人手中的红绫解下,又从一旁的托盘里取过两只小银剪和一条细红绳,笑眯眯地对他们道:
“新人合髻。”
喜婆先从晏井承发间轻轻剪下一绺,又从柳嘉之发间剪下一绺,将两缕头发交缠在一起,用红绳细细系好,打了个小小的同心结。
“一缕青丝,结作同心。”喜婆一边系,一边念道,“愿新人此后同气连枝,白首不相离。”
喜婆又将桌上的酒壶提起,斟了两杯酒,一杯递到晏井承手中,一杯递到柳嘉之面前。
柳嘉之将团扇交给一旁的听莲,听莲连忙双手接过,小心地捧在怀里。
“合卺酒,两位新人饮了,从此便是一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杯。
想不到这流程竟和她在电视剧里学到的有九分相似,着实有趣。正出神,酒水入喉,比她预想的烈了些,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
晏井承笑着伸手替她轻轻拍了拍背。
喜婆见状,一脸欣慰:“好,好,情投意合,和和美美。”
喜婆又从一旁取过一只酒壶,往床帐四周轻轻一洒,口中念念有词:“撒帐,撒帐,金玉满堂。”
随后,又抓了一把干果、花生、红枣,朝床内一撒:“早生贵子,多子多孙。”
“老身就不打扰二位新人了。”
说完,便将一屋子的人领了出去,顺便轻轻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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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嘉之见屋里只剩他们二人,脸不由得烫起来,下意识想去拿团扇遮掩,这才想起团扇还在听莲手里。
门外听莲像是早有预料,轻轻叩了叩门,低声道:“姐姐,团扇。”
晏井承淡笑着起身去开门,从听莲手中接过团扇,又回身递给她。
柳嘉之红着脸接过团扇,重新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看他。
晏井承看着她,低声道:“那我便替夫人除花了。”
柳嘉之愣了一下,“除花又是什么?”
没等到回答,晏井承已经坐近她,小心地替她扶住头上的翟冠。
“别动。”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