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这翟冠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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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蒲信终于点了点头:“第二关,过。”
单兴为立刻精神一振,往前一步,一叉腰:“那便又轮到我来出第三关了!”
一直沉默的喻赤忍不住上前道:“怎么还有,吉时快过了。”
单兴为嘿嘿一笑:“哎呀喻爷,我有分寸不会耽误吉时的。”
他说着,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拎出一个小竹篮,掀开盖布,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碗,碗里是些切成小块的糕点。
“这一关,叫忆苦思甜。”单兴为一本正经,“这些,都是我们姑娘刚来州江楼时折腾出来的新玩意儿,有的成了招牌,有的……咳,一言难尽。”
阿福上前看完笑道:“这不是我许久没吃到过的蛋挞吗。”
“那黑色的是什么?”小五子小心翼翼问道。
“自然是失败的点心,”单兴为不怀好意地一笑,“那今天,就请咱们同来迎亲的亲友,全吃完即可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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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兴为说完,抓起一块黑乎乎的点心,递到喻赤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喻爷,这是雪绒酥。看你刚才那么着急,不如先给大家打个头阵?”
“这是雪绒酥?!”小五子有些震惊,“雪在哪?”
喻赤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单兴为。
单兴为被他的眼刀盯得心里发虚,强撑着笑道:“喻爷别耽误吉时啊。”
喻赤只慢吞吞伸出手,将那雪绒酥接了过去,转手就扔给阿福:“阿福,我记得之前我的雪绒酥也是给你的,这次也给你罢。”
阿福:“……”
“东家,我刚才只是说蛋挞……没说要吃这个啊。”阿福冲着晏井承哭丧着脸。
单兴为正又欲说些什么,喻赤已经朝他走近一步,扬声道:“文的完了,现在该武的了。”
阿福心领神会,一扬手,把雪绒酥往后一抛,紧接着从怀里摸出一把用红绳系着的小铜钱,朝门楼上一撒:“喜钱在此,诸位接好了!”
门外顿时一片混乱,有人伸手去接,有人被铜钱砸到脑袋,也不恼,只笑得更欢。
“抢喜钱喽!”
“别挤别挤,都有都有!”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喜钱吸引,喻赤低声道:“走。”
晏井承淡笑一声,拢了拢袖口,推门便往里闯。阿福、小五子等人立刻跟上,一边往门里挤,一边把怀里的喜钱往两边抛。
门板被撞得咚咚作响,外头一片笑闹声、脚步声、起哄声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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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齐昕昕听得外面动静,急道:“不好,他们要硬闯了。”
温映薇没忍住笑:“再拦吉时真该过了。”
正笑着,又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口炸开。
“是爆竹。”听莲道,“外头开始放喜炮了。”
果然,下一瞬,门外爆竹声连珠似的响起。
齐昕昕一拍大腿:“不好,再不把新娘子送回屋,待会儿真要被他们闯进来了。”
听莲也急了:“姐姐,快,咱们先回屋。”
柳嘉之被她们一左一右扶着,往内室走去。
爆竹声在外头此起彼伏,伴着一阵高过一阵的笑闹声,将这座庭院从里到外,烘托得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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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外头渐渐安静下来,只余零星的笑语与低沉的脚步声。
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蒲信先一步进来,压低声音道:“新郎官在外头候着,要进来请新妇出门了。”
听莲替柳嘉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低声道:“姐姐,准备好了吗?”
柳嘉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来吧。”
蒲信顺势退到门外,侧头对晏井承道:“进去吧,按规矩是要你亲自去请的。”
晏井承冲着他一颔首,抬手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屋里光线比外头柔和许多,他一进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柳嘉之坐在榻边,翟冠垂珠遮了半张脸,偏偏露出的下颌和抿紧的唇,又被手中的金鹊纹团扇挡了个严实。
见他进来,屋内听莲她们纷纷掩面笑着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晏井承缓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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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之。”他轻声叫她的名字,“我来接你回家。”
柳嘉之耳尖一热,握着团扇的手微微一松,扇面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双眼睛,从扇后偷偷看他。
晏井承看着那双杏眼,眼底笑意一点点深起来:“这样,就够了。”
“什么就够了,至少也该说点好听的。”柳嘉之小声嘀咕,“比如……夸我今天很好看之类的。”
“小之今天,”晏井承认真盯着她,“很好看。”
“那……”柳嘉之鼓起勇气,缓缓抬手,欲将团扇从脸侧移开。
晏井承喉结微动,像是被她这动作勾得心口一紧。他生生按住那股冲动,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将团扇轻轻按回原处。
“别的,咱们回家再欣赏。”他低声道,“现在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就够了。”
柳嘉之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垂着眼,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