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映薇也忍不住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托了托翟冠边缘,替听莲一起把角度调好。
柳嘉之小声嘀咕,“等会儿要是我一低头,这冠直接滚到地上,那可就新鲜了。”
听莲被她逗得也笑了,赶紧又取过一支金钗,从鬓侧斜斜插下,把翟冠压牢:“这样就不会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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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听莲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眼镜中的人,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真好看。”
屋里一时静了静。
镜中柳嘉之翟冠在顶,眉眼如画,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些,反倒衬出几分端庄来。
齐昕昕看了半晌,忍不住喃喃出声:“我都有些嫉妒晏井承了。”
她侧过头,啧了一声:“他何德何能啊。”
身旁的温映薇笑着抬手在她胳膊上轻轻一敲,接着将刚才端进来的那柄描金鹊纹团扇从托盘上拿起,郑重其事地递到柳嘉之手中。
听莲凑过来,细心叮嘱:“姐姐,团扇要这样拿。别太低,正好遮住半张脸,也别太高,挡着自己视线,脚下容易踩空。”
她一边说,一边抓过柳嘉之的手,帮她调整好角度:“就这样,略略偏一点,刚刚好。”
“好。”柳嘉之嘴上应得飞快,目光却不由自主又落回了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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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的铜镜打磨得极好,虽然不如二十一世纪的清晰,却也足够映出一个人的轮廓与神色。
镜中的人,是柳嘉之,又好像不完全是她。
有几分陌生,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开心,像是终于把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画上了句号。爸妈要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肯定会为她开心的吧。
她想起一碗阳春面,想起那场荒唐的假死,想起很多很多张熟悉的脸。
她原本只是想着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从未奢望过会在这样一个时代,穿着这样一身衣裳,嫁给一个……让她愿意交付后半生的人。
谁能想到呢。
“对了。”柳嘉之忽然起身,往妆奁里翻找。
“姐姐找什么?”听莲连忙跟着找。
柳嘉之笑了笑,快速摸出一柄玉簪,“找到了!”那是曹婧赠予她的。
她抬手,亲自将那支簪子插进发间,正正落在翟冠一侧。
外头的鼓乐声原本还隔着几重院落,此刻仿佛就在窗外。
就在这时,阿姝笑着跑来: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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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拦门这等事,该是范纯祐他们这些娘家兄长来撑场面的。
可这门亲事虽有官家指婚,日子却定得仓促,范家众人又远在邠州,鞭长莫及,只好由蒲信、单兴为二人临时充作了娘家人。
外头人马一到,鼓乐一停,单兴为立刻精神一振,往正门一杵,活像个门神。
蒲信则负手立在一旁,神情淡淡的,倒真有几分大舅子的架势。
阿福便兴冲冲地要开路:“快快快,让我们进去接新娘子!”
单兴为眼疾手快,一把拦在他胸前:“哎哎哎,急什么?这可是我们柳……咳,范家的掌上明珠,哪能让你这么容易就见着?”
阿福被他拦得一愣,“那要怎么办?”
单兴为一叉腰,笑眯眯道:“要见新娘子,可以。先过三关。”
喻赤刚下了马,闻言挑了挑眉:“你这是拦门,还是要开擂台?”
“你懂什么。”单兴为哼了一声,“这叫规矩。”
蒲信在旁边淡淡补刀:“也是收喜钱的由头。”
门内门外哄然一笑,迎亲的人顿时心领神会,纷纷递出第一波喜钱,以求他们能放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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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关,由单兴为出题。
“这第一关嘛——”单兴为清了清嗓子,“咱们来个文的。你说说,你为何要娶我们家姑娘?”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马上的晏井承。
晏井承被这么一围,倒也不慌,不徐不疾走到单兴为面前,拱手一礼。
“官家赐婚。”
单兴为一噎:“……没有了?你自己的原因呢?”说完,又压低声音提醒道,“她们可都躲在院子里偷听呢,你回答问题小心点。”
阿福在旁边猛点头:“对啊对啊,东家多说点多说点,我们也想听呢。”
小五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这答案不够诚意!”
“你们到底哪边的……”单兴为被逗乐了,明明是在帮他说话,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