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州江楼第一分肆,早已打烊歇业。大门紧闭,只留了侧门虚掩。
从晏府休整完毕的柳嘉之一行人,悄然入内,穿过熟悉的回廊,直奔前厅。
听莲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整理着账本。听见动静,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手中的账本跌落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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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听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她扑进柳嘉之怀里,失声痛哭:“他们前几日给我递来消息,说你要回来了,我便天天等,可总是等不来,我以为是哄我的……”
柳嘉之抱着她,鼻尖也发酸,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我回来了,听莲,我回来了。”
晏井承走上前,温声道:“州江楼这些年,多亏有你们。”
听莲抹着眼泪点头,哽咽道:“东家放心,州江楼一直好好的,三家分肆都快开了呢!”
这时,阿福一脸风尘进来,像是他那边刚打烊急急赶过来的。他如今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看见柳嘉之,他愣了愣,随即红了眼眶,“柳姑娘……”说完又觉得不对,忙摇摇头,“不,郡主……”
柳嘉之摆摆手,笑道:“你还是随听莲叫我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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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移步到二楼雅间,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周掌柜早已候在一旁,见众人进来,连忙躬身行礼,“郡主安好,老朽就知道,您定会平安回来的。”
柳嘉之走上前,扶起他:“周掌柜不必多礼,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掌柜连连摆手,“守着州江楼,等你们回来,是老朽的本分。”
晏井承在一旁开口:“如今小之身份特殊,此事不宜声张。州江楼知晓她回来的,只有你们四人,往后在外,切记不可露馅。”
听莲和阿福连忙点头,小五子也认真道:“东家放心,我们定然守口如瓶。”
入座后,单兴为小声向身旁的温映薇和阿姝解释道:“这几位,都是我们州江楼的老人了。”
温映薇眨眨眼,好奇道:“看你们这般亲近,想来当年的日子定是很有趣。”
齐昕昕立刻接话:“有趣?那可太有趣了!当年啊,我们几个可是州江楼的活招牌!”
单兴为也来了兴致,撸起袖子道:“没错!嘉之那时候,给我们写了好些新奇的脚本,让我们在酒楼门口吆喝表演,那阵仗,整条锦水大街的人都来围观!”
“那可不,叫……叫什么玩意儿来着?”齐昕昕皱着眉,手在半空比划着,明明就在嘴边,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蒲信坐在一旁,笑着补充道:“叫吃播。”
“对对对,吃播!”
温映薇和阿姝听得津津有味,连连追问细节。柳嘉之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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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柳嘉之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阿福:“耿兄走之后,你这个新分肆的掌柜,做得如何?”
阿福挠了挠头,脸有些微红,“应该没给咱州江楼拖后腿,多亏了听莲常去帮我,教我管账,教我和伙计们相处。”
听莲亦是脸颊泛红,轻轻捶了他一下:“说这些做什么。”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晏井承看着这一幕,眉眼愈发柔和。他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道:“今日故人重逢,值得庆贺,我敬大家。”
一杯饮罢,他再次举杯,“州江楼能有今日,离不开诸位的守持与相伴。我晏井承能有此刻,更离不开大家的鼎力相助。这份情谊,晏某定会牢记在心。”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杯盏相触。
周掌柜捋着胡须,眉眼舒展:“东家客气了,州江楼是咱们大家伙的根。”
单兴为爽朗大笑,一仰头将酒喝干,抹了抹嘴角道:“往后不管有什么事,只管招呼我!”
齐昕昕挤眉弄眼道:“单兴为你少闯祸,就是对咱们州江楼最大的贡献。”说完,就被身旁的温映薇轻轻掐了一下胳膊。
“干嘛,我说他你心疼了?”
……
一时间,雅间里的谈笑声、碰杯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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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后,晏井承又举起一杯酒,温柔看向柳嘉之:“最该谢的,是你。”
“晏东家要谢我什么?”
“谢你,入了我的心。往后我想与你风雨同舟、结为连理,小之可愿意?”
二人皆有些醉了,声音在热闹的席间轻不可闻。但她的回答,却穿过满室喧嚣,在他心底敲下了定音。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