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之用手摸了摸簪子,疑惑道:“这是?”
喻赤站起身,背对着她望向远处,夜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袍,“这是我很久之前去汴京的路上捡到的,现在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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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也站起身,思考片刻后才不可思议道:“我想起来了,骆章带我走的时候,我情急之下随手留的记号!我竟没想到真能被人捡到,更没想到那人竟会是你!”
喻赤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啊,我也没想到。所以我想,不如就此忘了你,忘了这老天捉弄般的缘分,忘了我对你所有的感情。”
他无奈苦笑一声,“柳嘉之,但我还是没做到。”
柳嘉之被他看得,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用命换师父性命的应该是我,”喻赤轻声道,“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你胡说什么呢?”柳嘉之回过神,语气严肃起来,“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所有人都好好活着!我方才蹲下不是故意逗你,我一路赶过来太累了,只想找个有安全感的姿势,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信晏井承会不明不白地消失,我更不信你会真的接受这个结果。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
夜风依旧凛冽,喻赤看着她眼中的光,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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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营外的厮杀声暂歇,不多时,前线就留耿陵看守,诺敏萨仁一身征尘回到营地,“传令下去,主营帐议事,共商破敌之策。”
进了营帐,目光扫过柳嘉之,有些意外,随即又掠过些不自在,抬手拢了拢凌乱的衣襟。
“郡主竟也在此。”他声音沙哑,却难掩一丝欣喜。
柳嘉之颔首致意,目光落在他身后跟着的残部,开门见山道:“萨仁王子既来了,我便快速说一说我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以我对晏井承的了解,他若没死,定是寻了隐秘之处蛰伏,待寻得战机便会现身。他若……”
话音忽然哽咽,她抬手飞快擦了擦眼角,“他若不幸殒命,我们也不必再耗费兵力搜寻,当务之急,是守住阵地,待援军到来。”
蒲信眉头微蹙:“郡主可有具体计策?”
“我不懂兵法,”柳嘉之坦然道,“但我知晓,联军兵力数倍于我,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带着三千亲卫与昭弥部勇士,打一场牵羊之战。不与他们正面交锋,转而袭扰其粮草补给,断其退路,扰其军心。就像附骨之疽,不致命却让他们坐立难安,待八万轻骑赶到,再前后夹击,定能一举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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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众人皆是一愣。诺敏萨仁更是诧异:“郡主之意,是不管晏井承的死活了?”
“晏井承的性命重要,”柳嘉之看向他,“可帐外千百将士的性命、昭弥部族人的安危,难道就不重要了?我们不能为了一人,让更多人白白牺牲。”
“我只希望,待援军抵达之日,萨仁王子莫要再抵触。这不是依附,是为了昭弥部能长治久安,为了战死的同胞不白流热血。”
诺敏萨仁望着她坚定的神情,又想起连日来战死的族人、弟兄临死前的嘱托,沉声道:
“郡主所言极是。我昭弥部儿女,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也绝不会让弟兄们的血白流。只要能护部族周全,能为战死的同胞报仇,归顺大宋又何妨?”
他抬手按在胸口,郑重道:“我诺敏萨仁在此立誓,若援军真能解昭弥部之危,我愿率全族归顺,永为大宋屏障!”
柳嘉之心中一松,点头道:“好!作战计划我不懂,就不在这里添乱了。接下来,便全靠你们了。”
她又看向众人,“阿蒲,阿赤,务必保护好自己。我在这等着你们,等着晏井承,等着所有人平安归来。”
蒲信颔首,沉声道:“郡主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喻赤望着她发间的绒线簪,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只说了一句:“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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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自然从未真正放弃寻找晏井承。
她不忍再抽调前线兵力,便全副武装,骑着小红马在营地周边的旷野上搜寻。
草原的秋风卷着砂砾,她紧了紧肩头的斗篷,心中暗忖,幸好不是寒冬,不然就算找到晏井承恐怕也成冻冰雕了。
秋草枯黄,漫过马蹄,她沿着宋军与联军交战的边缘地带细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偶尔勒马驻足,望着茫茫旷野,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从前总怪晏井承没能及时找到自己,如今换成她找他,才知这茫茫天地间,寻一个人竟如此艰难。
这般搜寻了两日,第三日午后,她循着一处隐秘的草丛痕迹顿住了脚步。
那片枯黄的芨芨草有明显被踩踏倒伏的痕迹,不似野兽行径,反倒像是有人刻意压低身子走过。
柳嘉之心中一喜,勒住小红马的缰绳,翻身下马,将马缰轻轻搭在一截枯木上,低声对小红道:“乖,待在这里等我,别出声。”
小红似是听懂了,温顺地刨了刨蹄子。
柳嘉之则借着半人高的秋草掩护,猫着腰缓缓往前挪动。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