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之踉跄地闯进王帐,却也只听到刚落下最后四字:“请求增援!”
思夫人与几位长老脸色煞白,竟无暇顾及贸然闯入的柳嘉之。
她转向立在帐侧的部族将领,沉声道:“后方保障降至最低限度,还能召集多少可用勇士?”
将领躬身抱拳回道:“回思夫人,除去守城兵力与老弱妇孺,最多能再凑齐两万勇士!”
思夫人眉头紧蹙,两万兵力,对阵联军不过是杯水车薪。
柳嘉之红着眼眶上前,抓住这关键时机急声道:“思夫人!两万兵力难解燃眉之急,但我手中有官家赐下的令牌!只要昭弥部归顺大宋,即刻便能调来八万轻骑驰援前线,何必要让部族儿郎白白牺牲!”
“郡主休要多言!”一长老猛地出声打断,“昭弥部归顺之事绝无可能,若思夫人敢应允,我等便率族人退出防线,任凭部族存亡!”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威胁道:“思夫人若是一意孤行,便是毁我昭弥部百年傲骨,我等绝不认你这个首领!”
思夫人闭上眼,再睁眼又恢复了镇定,后带着歉意与决绝看向柳嘉之,“郡主,此事关乎部族根基,容不得轻率。来人,送郡主出去,若无传唤,不得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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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扶着阿姝的手出了王帐,喃喃道:“不行,我等不了了……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去找晏井承!”
说罢她甩开阿姝的手,朝着马厩方向狂奔。
“小之!”阿姝追上,“你好歹跟蒲大人说一声!”
柳嘉之脚步一顿,回过神来,立马转身,拉着阿姝便往高处跑:“对,找阿蒲!”
蒲信果然还立在那处高坡上,望着前线的方向。见两人神色仓皇地奔来,他眸色一动,快步迎了下来。
“阿蒲!”柳嘉之不等他开口,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枚祥云令牌,高高举起。
“武状元蒲信听令!昭弥部乃我大宋边境屏障,今遭联军围城,前线告急、将士危在旦夕!此城若破,草原门户大开,联军必顺势犯我大宋疆土、扰我边民安宁!本郡主持官家御赐令牌,调遣边境八万轻骑,随我即刻驰援!敢有延误军机、抗命不尊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蒲信瞳孔微缩,目光落在令牌上,又抬眸看向柳嘉之泛红的眼眶,惊道:“那边已然同意归顺?”
柳嘉之抿紧唇,没有回答,只死死攥着令牌,眼神坚定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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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信望着她眼底的孤勇与焦灼,瞬间便懂了她的用意。
他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牌,额头抵在冰凉的令牌上,沉声道:“臣蒲信,领陛下、郡主之命!即刻点兵备马,驰援前线,护我大宋疆土、救昭弥部于危难!”
“即刻就走!”柳嘉之不等他起身,就想跑开。
蒲信起身拉住她手腕,沉声道:“郡主稍候,官家早有预判,八万轻骑已部署在交界的潇凌关,只待我令信使星夜传命,大军三日后便能在前线汇合。”
他抬手吹起鸽哨,高坡后立刻飞起数只信鸽。
柳嘉之顿悟,蒲信连日来的登高眺望,竟都是在确认边境兵线动向。
蒲信又补充道:“我已托那仁公主备好粮草与向导,昭弥部虽未归顺,但向导能帮咱们避开联军哨卡,更快抵达前线。”
柳嘉之不等他说完,跑向马厩,“我等不了三日,我要先去找他。”
蒲信紧随其后,“别急,八万大军虽不可能即刻齐聚,但我们此刻在昭弥部有三千亲卫,他们会随我们用最快速度赶去稳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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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信见柳嘉之回头看向他,眉峰微蹙,便知她疑惑暗卫为何能悄入昭弥部,解释道:
“这三千亲卫,是随萨仁王子从中原而来,以大宋商队随从的名义分批潜入,散落在部族边缘的营地中。毕竟邦交刚建立,思夫人为维系宋昭友好,对中原商队并未细查。”
柳嘉之笑了笑,思夫人不愧是令人信服的女性领袖,她或许早就隐约察觉有异,但多一层后手,对昭弥部也无坏处。
柳嘉之奔向小红马,只见它颈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马饰,是那晚她送予晏井承的。
她抬手轻轻抚过,双眼又不争气地模糊了。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她抬手擦去眼角湿意,翻身上马。
刚坐稳就见阿姝正担忧看向也刚翻身上马的蒲信,柳嘉之心难免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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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哪!我也要去!”这时单兴为抱着一捆马草从不远处奔来,温映薇紧随其后。
柳嘉之轻咳一声,调转马头看向他,严肃道:“单兴为,你留在这,保护好映薇和阿姝。若是她们少了一根头发,等我回汴京,定去温家告你的状!”
单兴为一愣,放下马草急道:“那怎么行!咱们吃播小队哪次打架我不在!”
温映薇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用手轻轻敲了下他的头,“别耽误小之他们出发了,听小之的。”说罢冲着柳嘉之笑了笑。
柳嘉之笑着颔首,阿姝则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包,递给柳嘉之:“这里面是救命的药,你也带上些。”
“多谢,”柳嘉之含笑接过,“别担心,我一定平安把他还回来。”说罢看向前方等着的蒲信,冲着他点了点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