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一到,礼官高声唱喏,仪式有条不紊推进,宾客们纷纷起身恭贺,掌声与欢呼声交织。
主位上,思夫人身着华美袍服,珠翠环绕,气质雍容华贵,尽显部族女王风范。身旁的言袂亦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仪表堂堂,与思夫人并肩而坐,格外协调。
礼成之际,众人举杯道喜,一位别部贵族端着酒杯走上前,轻佻道:
“思夫人,这些年少见你身旁有人相伴,今日还是头次见你的王夫,这般相貌堂堂,一晃眼我竟以为是你收了哪个小白脸呢。”
此言一出,周遭氛围微凝,言袂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思夫人神色未变,抬手轻轻覆在言袂手背上,笑着看向那贵族。
“王夫常年在外奔波,今日恰逢爱女成婚才得以归来。他早年征战多年,身姿气度皆是磨砺所得,不是寻常男子能比的。贵部远道而来贺喜,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今日大喜之日,咱们饮酒尽兴,莫说这些玩笑话扫了兴致。”
那贵族见状,讪讪笑了笑,连忙举杯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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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昨夜商议惊喜时,看穿诺敏萨仁心思,并非单纯想同自己搭档,实则是想在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面前好好展露一番,挣份体面。
她本想让他自己独秀,可诺敏萨仁执意拉着她一道,执拗得不肯松口。
柳嘉之只得索性拾回老本行以唱歌配合,临场捡了首适合婚礼的大气曲子,全他的心思。
二位新人随着典礼进行,并肩立在红毯中央。周遭欢笑声、祝福声此起彼伏,氛围热闹到了极致。
忽闻一阵乐曲响起,伴着清脆马铃声穿透喧闹,众人纷纷探头望去。
只见柳嘉之身着简约利落的草原服饰,与身着亮眼劲装的诺敏萨仁并肩策马而来,二人坐骑周身系着彩绸,蹄边挂着铜铃,铃音清脆,格外惹眼。
身后跟着十余位部族少年,手持绘着纹样的长弓,队列整齐,气势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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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翻身下马朝着中央的新人行了一礼,动作同步,少年们则策马围至红毯两侧,齐齐勒住马缰。
柳嘉之站定场中,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祝歌,歌声真诚婉转又有些许昂扬。
诺敏萨仁则又翻身上马,手持长弓,随着歌声抬手引弓,箭矢精准射向晏井承连夜在空中预设的彩球。
每中一袋便炸开漫天红金纸屑,还射出成对彩蝶剪纸,翩跹飘落。
柳嘉之歌声起落间,刻意配合诺敏萨仁的射术节奏。
诺敏萨仁与身后少年们意气风发,骑马辗转腾挪,引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矢齐发。期间他目光总不自觉,往主位言袂方向瞟去。
末了他拉满长弓射向最后一枚彩球,因再度瞟向言袂,箭矢偏了方向,径直朝场中唱歌的柳嘉之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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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人纷纷倒吸了口气,晏井承、喻赤等人身形微动,正欲飞身上前。
柳嘉之却急中生智,轻点足尖跃起,扯过身侧悬挂的彩绸,顺势将飞来的箭矢卷住,借势发力朝空中最高的彩球扔去。
只是她本事有限,做完动作后气力耗尽,随漫天彩蝶金屑一同往下坠落。
离得最近的诺敏萨仁,当即扔了长弓,站在马鞍上伸手一捞,接住她顺势旋转缓冲。
二人下落途中,柳嘉之扔出的箭矢精准射破最高彩球,炸开的是柳嘉之设计的一箭并穿双心,丝弦贯脉,两心相系不分。
落地站稳后,少年们齐齐上前,将正中央的新人围住,与候着的部族长者一起,手持盛着五色花瓣与风干香草的木盘,抬手轻扬,簌簌落下,拂过二人肩头,是上苍庇佑的期许。
诺敏萨仁与柳嘉之并肩拱手,朝着二位新人颔首。
“祝阿姐、姐夫永结同心,岁岁无忧,相伴长久。”
周遭宾客纷纷喝彩,皆以为方才的惊险场面是特意设计,浑然不觉有任何失误,只觉惊喜格外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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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中,诺敏萨仁又下意识抬眼看向主位的言袂,没成想竟与对方四目相对,他便装作无事,急忙扭头看向身旁的柳嘉之,咧嘴傻笑着掩饰局促。
言袂望着他,嘴角勾起浅淡笑意,缓缓颔首。
一旁的思夫人将这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侧头笑着对言袂道:“你瞧,儿子终究是长大了。”
场上宾客纷纷围向红毯中央的新人,拱手道贺,喧闹声再度涌起。
柳嘉之趁机拽着诺敏萨仁偷偷退场到一旁,轻嗔道:
“你看我就说,我不该上去凑这个热闹,你偏要拉着我,方才还差点被你射中,亏死我了。”
诺敏萨仁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谁叫我们是患难之交呢,下次换你射我,我绝不躲。”
柳嘉之轻呸一声,又瞥见红毯上阚忆思与耿陵眼里的动容,心头一软。
罢了,也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