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之听他频频提起中原,才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萨仁,你的中原话为什么说得这么好?”
诺敏萨仁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因为我从小就学中原字了。”
柳嘉之点点头,没再多问,仰头喝完了手中的羊奶。帐内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而他却像是没察觉,继续开口问道:
“小之,你们为什么会穿越沙漠?我看那马屁股上还插着簪子,像是人为的。要不是我今日带着族里的勇士去古商道,看看有没有被沙暴困住的行商队伍,路过那里,你们可就真危险了。”
柳嘉之叹了口气,起身将碗放在桌上,“说来话长。”
*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刚才出去那两个小姑娘帮她换的,服饰不算华丽,但料子柔软舒适,却又不像是睡衣。
诺敏萨仁见她这般,便笑道:“没事,不方便说我也不勉强你。我听你的留下了我们部落的信物,你这些日子就在这里安心住着。他们看到信物,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他说这话时,柳嘉之正转着圈欣赏自己的新裙子。
等他说完,她抬头看向他,又郑重地跟他道了谢。但随即又有些疑惑,问道:“你就这样收留我们,不担心我们是坏人吗?”
诺敏萨仁听完,笑得更欢了:“我阿爹是中原人,中原人遇难,我自然该帮。况且——”
他站起身,走到柳嘉之面前,与她面对面,“我当时看你从马车里爬出来,倔强又可怜,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长得还很漂亮,自然忍不住想帮你。”
柳嘉之还是被这草原上特有的直白,逗得有些脸红,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嘴里依旧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柳嘉之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诺敏萨仁与那小姑娘简短地说了几句,便让她出去了。
“这是中原的茶。”
柳嘉之点点头,心里又多了个念头。她看向萨仁,说:
“既然你忍不住想帮我,那不如帮我帮到底。你说你沙暴天还要去巡查有没有人被困,一定是既有能力、又顶顶善良的人。可以拜托你,帮我找找我想找的人嘛?这样我尽快找到他,也能少麻烦你些时日。”
诺敏萨仁在草原上一向直来直往,听了这话,心里竟莫名有些失落,却又说不清为什么。但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晏井承。”
柳嘉之说着,伸手倒了杯茶,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这三个字。
*
几日后,晏井承、蒲信和阿姝正对着脚店老板道着谢。
原是晏井承和喻赤发现玉佩后,想返回脚店时竟在沙漠边缘迷了路。危急关头,是这位骑着小毛驴的老者找到了他们,将他们带了回来,才没让他们误入沙漠深处。
马车里的东西倒是被他俩拾掇得差不多,就是损失了辆马车和一匹马。
这几日,喻赤骑着剩下的马,去最近的城镇新买了一匹回来。
他们离师父所在的驼铃隘,赶路紧些不过三日路程,便没再置办马车,只求尽快找到师父,问到柳嘉之他们的下落。
老者递过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干粮和水。晏井承则是掏出银票递给老者,老者本不肯收,却被晏井承硬塞了过去。
随后,晏井承和喻赤各骑一匹马,新买的那匹高大些的,则由蒲信带着阿姝共骑。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驼铃隘的方向疾驰而去。
*
路途中,阿姝朗声问道:“晏兄,你说你师父见了那玉佩,就真能知道小之的下落吗?”
晏井承沉声道:“一定能知道。”
喻赤接话:“我也记得很清楚,那玉佩,师父曾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阿姝听了以后点点头,却突然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头顶,强行将她的目光扳向前方。
原是她身后的蒲信,他温声说:“坐正了,咱们速度快,别摔下去。”
阿姝脸颊一红,乖乖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了马鞍。
喻赤在一旁忍不住笑了笑,扬声道:“我看还能再加快些!”说完,又驾了几声,双腿一夹马腹,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
柳嘉之这些日子,在草原上倒是难得闲适。
这个部落竟不像平常电视剧里那样粗犷,每个遇见的人都客客气气的,还都很爱笑,虽然可能是因为她接触过的人不多。
接触得最多的两个小姑娘,虽然语言不通,却会笑着每天帮她梳她们那种好看的辫子,还会拉着她一起烤野味吃。
她每晚还会坐在自己毡帐后面不远处的草坡上吹吹风,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今晚天空的星星格外的多,柳嘉之又没让人跟着,独自又来到了熟悉的小草坡上。
她刻意不让自己去想晏井承和其他人,因为她知道,既然到了这一步,就如当时被骆章强行带进宫里一样,着急也没用。
想到骆章,她不免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抬头,妄图看看有没有流星飞过。
“叹什么气呢?这位漂亮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