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跑出两步,竟觉脸颊上落了几滴微凉的液体。
柳嘉之愣了愣,这么大的沙尘暴,怎么可能下雨?
她下意识抬头,却见身旁一道身影掠过。
不知何时,温映薇竟先一步冲了出去,双膝扑跪在单兴为身旁。
那些她滚落的泪水,混着风沙,砸在柳嘉之脸上,又混着风沙,瞬间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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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映薇跪在沙地上,双手死死拽着单兴为的一条胳膊,想扶他起来。
可压在他身上的死马沉重如山,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挪不了分毫。只见她泪水混着沙土往下淌,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停手。
柳嘉之冲过来,见状立刻喊道:“马压着他的胸口,越拽越危险!”她蹲下身,摸了摸马的僵硬程度,飞快盘算。
“你去那边,抓着马的前腿往上抬!我来搬马身侧面,咱们同步用力,先把他露出来!”
温映薇听柳嘉之这么说,立刻扑到马的前腿旁,配合她动作。
两人合力之下,终于搬开了一点点。柳嘉之趁机伸手探向单兴为的鼻息,心头一松:“还活着!快,把他拖出来!”
温映薇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单兴为从马身下拽出来。
随后柳嘉之放下马,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捂住单兴为的口鼻 ,挡住漫天风沙。
“他失血太多,得赶紧止血!我去马车里找伤药!”
“我身上有!”温映薇连忙颤抖着,从袖口掏出一小瓶金疮药,“他平常有小伤都用的这个,现在能不能救他?”
柳嘉之没功夫多言,拔开瓶盖就往单兴为身上的伤口撒去,一边撒一边喊:“晏井承马上就能找到我们了,撑住!单兴为,你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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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看温映薇的面纱薄得几乎挡不住风沙,不情愿地从袖中掏出另一块曹婧给她准备的厚面纱,递了过去。
“系紧点,把口鼻护住,像我这样。”
温映薇见状,眼里噙满泪水望着她。
柳嘉之见她迟迟不接,急道:“快点!你还想让他活命,就快戴好面纱!咱们得把他拖进马车躲避风沙,才有机会等到救援!”
温映薇没再犹豫,接过面纱飞快系在脸上,只剩一双泛红的眼睛露在外面。
拖人终究比搬马轻松太多,两人架着单兴为的胳膊,托着他的腰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侧翻的马车挪去。
好在马车离得不远,不一会儿便将单兴为扶进了车厢。
柳嘉之反手将车窗尽数合紧,又死死拉上车门,用随车的绳索缠了两圈固定。
她靠着车门喘了口气,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晏井承还没来?按理说马的惨叫、马车的动静都不小,不该这么久没动静。
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柳嘉之瞬间喜出望外,转头对温映薇说:
“你在这守着他!应该是晏井承他们来了!”说着,不等温映薇回应,便再次推开一条门缝,顶着风沙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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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晏井承施展轻功追着失控的马车。
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裹挟着沙粒骤然袭来,打得他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衣袖遮挡,没多久再放下时,马车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茫茫黄沙,一片混沌。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又凝重,目光在空旷的沙海中搜寻,仿佛要将这片黄沙看穿。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喻赤喘着粗气追了上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我差点没追上你!这风沙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马车呢?”
晏井承依旧一言不发,喻赤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慌了,又追问了一遍:“马车呢?”
见晏井承无甚反应,他急得提高了音量,“不见了就赶快找啊!在这傻站着做什么!”话一出口,喻赤自己都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现在的自己竟会用这种语气跟师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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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井承示意他噤声,随即,他径直趴在沙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地面,仔细倾听着。
喻赤见状,也立刻屏住呼吸蹲了下来,紧紧盯着晏井承。
然而,晏井承听着听着,握着拳头的手逐渐青筋暴起,眼睛瞪得通红。
小之!告诉我你在哪!
像以前每一次我找不到你时那样,告诉我!
然而还是枉然,他什么都没听到。
晏井承缓缓站起来,身形依旧挺拔,可那双素来温和沉稳的眼眸里,竟有泪光在闪动。
喻赤见状,心里也跟着一紧,连忙转身向前寻去:“那就到处找!我不信那么大的一辆马车,竟能真的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