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井承这时方开口:“那我跟你去。”
柳嘉之闻言转头看向晏井承,“你……”
话没说完却顿住,想起阿姝方才的耳语,她这般原是痛经,而托柳嘉之去拿的,除了药还有私密物件,晏井承跟着去终究不便。
“你去帮我用热水灌个汤婆子来,阿姝现在需要暖着。马车就在门口停着,我很快就回来。”
晏井承看着她一脸的郑重,便不再坚持,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你自己当心风沙。”
*
“有什么不方便的?”一旁的喻赤双臂抱在胸前,不耐道,“眼瞅着这风都快把人吹跑了,你自己去不是找死?”
柳嘉之瞪了他一眼,没工夫跟他掰扯,只转头对蒲信道:“阿蒲,换你来抱着阿姝,我去去就回。”
蒲信红着耳朵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柳嘉之怀里接过阿姝,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外面风比刚才还大,你自己去真的没问题?”
柳嘉之伸手将面纱系得更紧,又拢了拢衣襟,“放心,我好歹也是会些功夫的好吧。”说完,便走向大门。
晏井承特意跟上帮她推开半扇门,挡了挡迎面而来的风沙:“小心些。”
*
柳嘉之刚准备出去,身后忽然传来温映薇的声音:“郡主,我陪你一起去。”
柳嘉之有些惊讶地回头,只见温映薇已快步走上前,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映薇!你去我也去!”单兴为立刻凑过来,满脸担心地想跟上,却被柳嘉之狠狠瞪了回去。
柳嘉之又转头看向温映薇,语气放软了些,“温姑娘,真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屋里歇着吧。”
“别耽误时间了。”温映薇却没停下脚步,已经走到了她身侧,“店家说沙暴随时会来,两个人找得快,免得被困在外面。”话音落,便率先往马车的方向走了。
柳嘉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门口的单兴为宽慰道:“放心吧,我会照看好你的映~薇~的。你们赶紧把门关好,别让风沙吹进去,阿姝可经不起这风。”
柳嘉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黄沙里。喻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双手不知何时悄然地松开了。
*
柳嘉之好不容易追上,远远便见温映薇已经掀开车帘,利落地上了马车。她在风沙中眯着眼加快了脚步,心里忍不住感慨这汴京来的大小姐,看着端庄,没想到腿脚倒挺利索。
柳嘉之弯腰钻进马车,交代完要找的东西后,便和温映薇开始动手翻找起来。
柳嘉之俯身在另一侧摸索,很快便触到一青布小囊。
“找到了!”她心头一松,转头想告诉温映薇,可刚转过身,却发现马车里竟只剩她一人,温映薇的身影早已不见。
“有猫腻!”柳嘉之心里大呼一声,连忙揣上布囊,伸手掀开帘子往外走。
风沙更烈了,黄蒙蒙的天地间,只见温映薇正扶着车辕准备下车。
“你要去哪?”柳嘉之准备跟上她,可温映薇见她跟上,猛地回头,抬手便将她往马车里推。
柳嘉之猝不及防,情急之下死死拽住了温映薇的衣袖,两人力道相抵,竟一同跌回了马车里。
“你到底要干嘛!”柳嘉之撑着身子坐起来,警惕道。
*
与此同时,脚店外风声忽然变得更急了,像是要把整座脚店掀翻,个别地方竟漏进了细沙。
“不好!沙暴怕是要提前来了!”店家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去搬角落里的木板,想把门窗钉死,却被一双手拉住。
“外面还有三个人呢,你钉上门她们怎么回来!”喻赤有些着急了。
晏井承见状,立刻留下句:“我去找他们。”便往门边走去。
推开门,一股裹挟着沙粒的狂风便迎面扑来,打得整个人生疼。
蒲信连忙将怀里已经昏迷的阿姝环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漏进来的风沙,眉头紧锁地望着门外。一片黄灰中,能见度已不足丈远。
*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马嘶突然刺破风声,紧接着便是马车辕的响动,混着马蹄慌乱的踏地声。
晏井承脸色一沉,顾不上多说,足尖点地便借着轻功掠了出去,身影瞬间融入漫天黄沙,只留下一道残影。
老者见状,慌忙伸手想把门关上,免得风沙灌进来,却又被喻赤一把扒拉开来。
“等等!”喻赤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往门外冲,“等我也出去你再关门!”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风沙里。
老者愣了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究咬了咬牙,选择不钉木板。
转身搬起屋里木桌,一层层摞在门后抵着,又找了几块破布塞进门缝,勉强能挡住些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