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井承勒住缰绳放缓速度,一只手稳稳圈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又带。
回去的路上,两人竟难得地没再多说什么。
柳嘉之仰头望着墨色的天,不知隔了多久,方才听峘王故事时的月光早已藏匿了起来,此刻云絮厚重地压着。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没办法跟你说【今晚月色真美】了,你看,连月亮都躲起来了。”
晏井承低头看她,温柔道:“没有月亮,那我也爱你。”
柳嘉之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下颌:“晏东家又进步了。”
晏井承只是淡淡笑着,没回话,只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这么晚了,我们回哪?”柳嘉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峘王他们……”
“人赃并获,早已捉拿归案,通敌叛国的罪名,他们再抵赖不得。”
晏井承的声音沉了沉,随即又柔下来。
“我们回家。”
“家里有许多家人,都在等我们,等我接你回家。”
柳嘉之心里一松,重新靠回晏井承怀里,望着远处城郭的灯火,轻轻点了点头。
*
马蹄声渐渐近了,柳嘉之望着前方熟悉的宅院,忽然愣住。
远远就看到院里竟亮着满室灯火,连檐角的灯笼都尽数点着,把黑夜里的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怎么这么亮?”她轻声嘀咕。
刚到下了马,守在阶前的小厮就扑跪了过来,眼眶通红地抹着眼泪:“五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柳嘉之连忙伸手扶他。
“我没事,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快起来。”她一边安慰,一边回头看向晏井承,有几分疑惑。
晏井承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朝她缓缓点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嘉之听着门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明明是温暖的声响,她却忽然有些忐忑,脚步顿了顿,才深吸一口气,轻轻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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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姐!”范柔沅、范纯粹最先扑上来,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你终于回来了!”
木小萤也跟着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早知道那天我就拦着不让你走了……”
柳嘉之被三人抱着,鼻尖一酸,连忙抬手擦去他们的眼泪:“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抬眼看向范纯礼,他眼底也红红的,竟好像也哭过。
范纯礼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小萤他们也担心你,我就索性把大家都接来府里,想着等晏大哥接你回来,正好能第一时间见着。”
一直没说话的谢志业,忽然攥紧了拳头:“姐姐,你没事就好。好在那些作恶之人已经都抓住了,就像你说的,坏人不除,就会祸害更多好人。”
柳嘉之听着又看向范纯礼,这小子又跟大家乱说什么了。
范纯礼躲开她的眼神,望着天道,“我这不是等你们等太久,怕大家无聊,就说了一点点关于五姐姐你的故事而已嘛。”
柳嘉之忍不住笑了,对着这群哭唧唧的孩子哄道:“都过去了。”
谢志业点点头,上前拉了拉木小萤的手:“既然姐姐平安回来,我和小萤就先回去了。”
“走什么走!”范纯礼一把拉住他,“饭都备好了,等了这么久,总得吃了饭再走!”
柳嘉之也连忙点头,笑着补充:“对啊,吃了饭再回去。过些天我要去漠北,到时候想跟我一起吃饭,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她看向范纯礼,“正好待会叫纯礼送你们回去。”
范纯礼立刻应下:“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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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第一道院门,就见院里石桌旁环坐着四人。
阿姝眼尖,远远瞧见他们,立刻从石凳上起身迎过来,蒲信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阿姝不由分说地一把牵住柳嘉之的手腕,手指探在她脉上,眉头轻轻蹙着,片刻后才舒展开,笑着松了口气。
“脉象稳得很,看来没受什么大罪。”
“多谢阿姝姑娘。”柳嘉之回握住她的手,感激道。
她又看向蒲信,目光相对,没有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阿赤呢?”柳嘉之发现少了个熟悉的身影,接着瞥见桌边背对着她的方向,还坐着一男一女。
“那两位是……”
她正疑惑着,石桌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单兴为打了个冷颤,磨磨蹭蹭地从凳上站起来,缓缓转过身,手里还端着杯刚倒的热茶,尴尬地朝她挥了挥手。
柳嘉之眼睛倏地睁大。
“单兴为!?”
单兴为挠了挠后脑勺,脸涨得通红,嘿嘿笑道:
“没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