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井承看向他:“你去暗阁召集一拨人手,在行宫外围布控接应。记住,重点盯着后门和侧门,若看到可疑马车,无论里面是谁,务必拦下。”
喻赤虽有不愿,却依旧应道:“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多当心,一定……一定要救她出来。”奇怪,他刚才分明不是这样想的。
晏井承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只对蒲信和阿姝递了个眼神:“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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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暮色已从窗外漫进来,将柳嘉之被捆在椅背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仰头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头,发丝微乱,也不知被困了多久,竟莫名想起晏井承来,也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机会再哭着抱抱他。
忽然,门被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赵允定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跟在他身后的苏晴枝身着正红蹙金绣嫁衣,满脸得意。
他们身后跟着个侍女,手里捧着件外袍。在苏晴枝示意后,走到柳嘉之面前,将那外袍扔在了她脚边。
“姐姐瞧瞧,这是谁的东西?”苏晴枝弯下腰。
“我的晏郎啊,虽然上次行宫宴没能等到他,不过还好,我也没放弃。此刻他已换上我为他准备的大红喜袍,正等着与我拜堂呢。这件旧袍,就赏给你了。权当帮你跟你的晏东家,做个彻底的了结。”
“你人还怪好的。”阴阳的话柳嘉之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苏晴枝自是没有听清。
柳嘉之垂眸,目光落在那件再熟悉不过的月白外袍上,心头一动,嘴上顺着苏晴枝的话头,故意沉了声音咬牙切齿道:
“苏晴枝,你别得意太早!晏井承绝不会如你所愿!”
“哦?”苏晴枝见她嘴硬,笑得更肆意,“如不如愿,也快与你无关了,郡主既已沾过了我的喜气,也该走了。等会西夏就会派人来接郡主,届时郡主可要记得想我啊。”
“还有,想我的,晏郎。”
柳嘉之闭上眼,掩去眼底的光,故意咬着唇不说话,装作被气到说不出话的模样。
苏晴枝见状,直起身理了理衣裙,对着门外扬声道:
“看好郡主。”说罢,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转身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柳嘉之一眼。
柳嘉之缓缓抬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她信晏井承,他既然来了,一切一定都是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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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定本跟在苏晴枝身后,本来将要踏出门槛,却忽然顿住脚步,对她温声道:
“阿姐,你先行一步,我还有几句话要对长溪郡主说。”
苏晴枝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迟疑道:“你与她?能有什么话好说?”
赵允定唇边勾起一抹不羁的笑,语气听不出情绪来:
“总不能让郡主稀里糊涂去西夏。总得让她清楚,自己这趟交易,到底能换得什么。我给她把话说透,省得路上再生事端。”
苏晴枝眼底疑虑散去,只当他是想再敲打柳嘉之,便扬了扬眉:“也好,别耽搁太久。”
说罢,她没再回头,轻快地消失在门外。
殿门半掩着,暮色顺着门缝爬进来,落在赵允定锦袍上。
“你们都退下。”话落,殿里零星几个侍女也跟着消失在了门外。
只见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露出几分复杂的光,缓步走向被捆在椅上的柳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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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其实是有些怵这位小王爷的,毕竟他的面容与赵祯有七分相似,眼看他一步步走近,心头止不住打鼓。
遥记得在宫中陪伴公主时,自己那些关于赵家宗室家族遗传隐疾的猜测。
几代人里总有些异于常人的性情,或骤然暴躁如雷,或突然沉郁寡言。
眼前的赵允定,平日里总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反而比苏晴枝更让人摸不透。
可赵允定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便忽然停住了脚步,既没开口,也没再靠近。
柳嘉之强压着心头的紧张,缓缓抬眼望去,才发现他正垂眸盯着地上那件月白色外袍,往常的倨傲淡了些,眼底的复杂又深了些,仿佛是在想些别的什么。
良久,殿内只剩暮色流动着。
柳嘉之思考片刻,终是先打破沉默:“峘王殿下根本没什么话要与我说,只不过是……不敢出去面对心爱之人要跟另一个人拜堂成亲的事实罢?”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住。
赵允定垂着的睫毛猛地一颤,随即缓缓抬头,嘴角缓缓勾起,不明意义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