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未过门的妻子怎么了?”
喻赤没理会她的话,视线又看向晏井承:“我看她,有问题。”
“我有问题?!”
柳嘉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接绕开晏井承,凑到喻赤眼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你说我有问题?阿赤,你小子是不是只忘了我一个人?”
晏井承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没去劝,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笑着站到柳嘉之身后。
“阿赤,她若有问题,那我便也有问题。你是暗阁阁主,自然有怀疑任何人的权利,我们尊重你。”
柳嘉之听见这话,得意地朝喻赤挑了挑眉。
“师兄!”
噗……好家伙,以前阿赤何时这般唤过晏井承?太肉麻了!
柳嘉之被雷得浑身打了个冷颤。
喻赤可没管她的反应,接着道出自己的猜测:
“她刚到行宫,官家的圣旨就到了,她还被晋封为郡主……啧啧,哪有那么巧?偏偏她还跟苏晴枝像是旧相识,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和峘王一伙的。师兄,你别被她蒙蔽了!”
*
柳嘉之听完这话,直接被气笑了,抬手指了指喻赤的方向,转头对晏井承无奈道:
“晏井承你听见没?再不给你这好师弟把蛊解了,就他现在这智商,我看暗阁早晚得乱套,他这阁主怕是要胜任不了了!”
“你胡说!”喻赤听罢,更是气急,“你少在这欲盖弥彰,休想蒙混过关!”
柳嘉之懒得跟他掰扯,她虽喜欢和他吵嘴,但现在他把她给忘了,那可是在真情实感地跟她吵啊!
但看着喻赤那陌生的眼底,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软,于是她又只得放缓语气,对晏井承道:
“你带他去找阿姝看看吧,探探刚醒转身子恢复得怎么样。”
说罢转身就要往府外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跟喻赤吵了两句,心里的憋闷倒散了些。
晏井承在她身后温声问道:“小之要去哪?”
柳嘉之回头冲他笑了笑,晃了晃另一只手:“我去铺子找纯礼,顺便看看谢志业和小萤。” 边说边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府门。
喻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仍皱着,却没再反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眩晕,他不由伸手按住太阳穴。
“阿赤!”
*
柳嘉之踏进城西铺子,熟悉的木香味扑面而来,铺子里的桌椅装潢都是老于精心采买的。
她不禁想起,之所以开这间铺子,还是为了查拐卖案。如今再来这里,案子明着是结了,暗地里却……
“五姐姐!”
范纯礼举着苍蝇拍,从柜台后起身跑出来。听见声音,暗间的门也跟着开了,谢志业攥着擦桌布小跑出来,眼神隐隐期待。
柳嘉之看着他,压了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先冲他笑了笑,转头问范纯礼:“小萤呢?怎么就你在这儿打苍蝇?”
范纯礼放下苍蝇拍,笑道:
“小萤当然是继续去主街卖花了。你这段时日忙着查案没来,铺子里最受欢迎的酪乳和芋头圆子都没人会做,客人们来两次没喝到,就不怎么来了。我没事干,可不就只能打苍蝇嘛!”
谢志业想到前一日推柳嘉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姐姐……那边,是不是有结果了?”
柳嘉之看着他期待又愧疚的眼睛,酝酿了片刻方才开口:
“已经解决了。官家派了人,连西夏那边负责接洽的奸商都查到了,往后邠州不会再有被骗去拐卖的人了。”
她没说全貌,只拣了能让人安心的话说。毕竟所有决议都是官家以圣旨定了性,她若把真相说出来,只会让眼前这满心期待的少年人徒增无力罢了。
“至于你姐姐……”柳嘉之话到嘴边,又卡了壳。
谢志业却先一步打断了她:“我都想清楚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对着柳嘉之深深鞠了一躬。
“昨日我推了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们为了查案已经做得够多了,救了那么多人,也免了更多人遭难,我不能再贪心要求更多。”
柳嘉之连忙伸手去扶他,再抬眼,少年眼底已满是泪水,却还在强撑:
“至于我姐姐,我想在这里等她。她要是还活着,肯定会想尽办法回来找我的。”
柳嘉之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头也忍不住发酸,“好,那咱们就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正好因为些事,不久后要离开邠州。这间铺子往后就交给你和小萤打理,你在这里守着,总有一天,一定能和你姐姐重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