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了!”范纯礼见她还想睡,急得声音又提高了些,“晏大哥他们已经出发去抓苏晴枝了!你难道不想亲手抓住她吗?”
“苏晴枝?!”
柳嘉之腾地一下坐起身,“晏井承怎么不叫我?!”
她一边问,一边慌慌张张地掀被子下床。
范纯礼小大人似的,开始叨叨道:
“晏大哥说你整整两日没合眼,好容易才睡沉,不忍心叫你,只让我在这儿守着,等你醒了再告诉你,还说让你别担心。可我瞅着五姐姐睡得口水都漫到枕头上了,真等你自然醒,黄花菜都凉了!我就心想啊,五姐姐要是没能亲手抓她,往后指不定得懊恼多少年呢!”
说完又凑上前,邀功似的笑道:“怎么样,还是我懂你吧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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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正往脸上泼冷水,听着这话,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她没工夫跟他掰扯,随手抓过毛巾擦了脸,瞥见铜镜里乱糟糟的长发,也顾不上让侍女来梳复杂的发髻。就翻出条墨色绢带,反手抓过全部头发,高高束了个利落的高马尾了事。
柳嘉之一边梳头,一边不忘威胁,“懂我就把我睡觉流口水的事,烂在肚子里!”
说罢就准备朝外走。
范纯礼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我不说!”说着,他就抬脚跟在柳嘉之身后,“五姐姐,我也要去,我好奇那个传说中的苏晴枝到底长什么样子。”
柳嘉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次不行。这次牵扯到峘王了,太危险了,你一个孩子去不合适。”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去铺子看看谢志业和小萤吧,帮我带句话,说我们正在抓闲居楼背后的人,等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范纯礼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柳嘉之说的是实话,只好耷拉着脑袋点头:“那我去铺子等消息,五姐姐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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峘王行宫,气氛早已剑拔弩张。
今早如期醒转的喻赤,一身玄衣,手按腰间的琉光刀。身后的影侍呈扇形散开,目光锐利地盯着厅中之人。
“峘王殿下,现有指证您和您的人涉嫌通敌西夏,暗阁奉命拿人,还请二位配合!”
“放肆!”
苏晴枝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目光掠过喻赤,落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晏井承身上,嘴角勾起。
“晏东家,别来无恙啊。那沈睿渊在大牢里怎么死的,你心里应该早有定数吧。”
晏井承闻之,平淡的眉头不着声色地动了动。
苏晴枝顿了顿,声音又魅了几分:“你们不会真以为,凭一个小小暗阁,就能不声不响问了我和王爷的罪?”
“是吗?”
清亮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嘉之信步进来,墨色绢带束着的高马尾随动作晃了晃。
她目光扫过眉头稍松紧盯着她的晏井承,径直走向苏晴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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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卖人口,通敌西夏,苏晴枝,”柳嘉之一步步走近,目光直逼她,“你不会还以为,能像在益州那样,找个空子就逃出生天吧?”
苏晴枝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是范家千金,范柔嘉?怎么,你就这么关注我?连我在益州的事迹,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柳嘉之却没露怯,反而往前凑了凑,与她更近距离对视。
“妹妹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所有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我不打听,也早有人传到汴京城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把恶作得这么出名。”
“这位姑娘,”喻赤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管你与苏晴枝有何私人恩怨,眼下,还请姑娘莫要耽误我的公事。”
柳嘉之瞬间僵住,果然,摄蛊引果然让他忘了她。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哈哈哈哈……”苏晴枝突然大笑起来,“有趣,事情现在越来越有趣了。”
喻赤根本没理会她的疯癫,抬手对影侍沉声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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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影侍们刚要上前,门外突然又传来道急促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在邠州传旨的那两位内侍,走了进来。
喻赤眉头一皱,暗阁虽有先斩后奏之权,却也不能公然违逆圣旨,影侍们的动作瞬间停在原地。
范仲淹见状,往前迎了一步,身姿挺拔如松:
“两位公公来得正好。贩卖人口、通敌西夏的罪证,我们已尽数查明,沈睿渊的口供、被解救百姓的证词,还有从闲居楼搜出的往来密信,都已整理妥当,我已连夜飞鸽传书送往京城,呈给官家过目。”
为首的内侍闻言,对着范仲淹拱手行了个礼,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范大人办事果然利落,官家也正是惦记着这桩案子,才特意命我二人前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行小太监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卷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沉声道:
“官家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