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样，这次涉及到喻兄的性命，一步都不能错，我不得不谨慎一些。摄蛊引的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晏井承打断他，“阿赤从来不是会认输的人，他连替我换血引蛊都敢，若是他清醒着，自己选，也一定会冒险一试的。”

蒲信转头看向晏井承，忽然无奈地笑了笑：“这也是她的想法吧？”

晏井承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柳嘉之的身上。晚风轻轻吹起她的鬓发，拂过她紧抿的唇，他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些。

*

不知道等了多久，浓夜渐淡。

紧闭的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阿姝扶着助手的胳膊走出来，脸色苍白得厉害，额角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柳嘉之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稳稳扶住她的另一侧胳膊，嘴唇动了动，想问喻赤的情况，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更怕自己的急切会打扰到刚力竭的阿姝。

阿姝反手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掌心颤抖着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瞬间让柳嘉之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她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晏井承，眼底含着泪笑了笑。

晏井承和蒲信快步上前。柳嘉之连忙对阿姝说：“阿姝姑娘，我先带你去歇息。”

蒲信却抢先一步，从柳嘉之手中接过阿姝的胳膊，语气自然：“我带她去吧，你现在应该会更想进去看看喻兄。”

柳嘉之抬头看向蒲信，眼底的感激不再掩饰。隐瞒身份带来的小脾气，早已烟消云散。

阿姝被蒲信扶着，耳尖瞬间泛起层薄红，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又看向屋内，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他的副作用是最小的那种，估计只会忘掉些人和事，快的话，明日一早就能醒转。”

“多谢。”柳嘉之郑重地说。

蒲信轻轻点了点头，扶着阿姝转身走去。阿姝走得有些慢，时不时悄悄抬头看一眼蒲信的侧脸，耳尖的红意始终没褪下去。

*

柳嘉之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快步走进房间，晏井承紧随其后。床上的喻赤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褪去了之前的灼红，脖颈处的青色纹路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柳嘉之看着喻赤平稳的呼吸，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喻赤盖着的锦被上，她慌忙想去擦，肩膀却突然被人轻轻扶住。

晏井承上前，还没等他抬手替她拭泪，柳嘉之就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释放，放声大哭起来。

在晏井承的印象里，柳嘉之从来都是红着眼眶硬撑的模样，从没有这样肆意地哭过。他僵了一下，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哭了好一会儿，柳嘉之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细细的抽噎。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望着晏井承依旧苍白的脸，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你的蛊虽解全了，可身子还没彻底好，又熬了这一宿，肯定累了。我们先出去，让阿赤好好歇着，明日再来看他。”

说着，她就拉起晏井承的手，想带他往外走。

*

晏井承任由她牵着，眼底满是依赖：“我不想休息，我想多看看你。这几天昏昏沉沉的，梦里全是你着急的模样，我怕一闭眼，你又不见了。”

柳嘉之停住脚步，轻轻抱了抱他：“我不走，我们一起去漠北，去见你师父，去把阿赤治好。”

晏井承低笑着点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好，是该见师父了。”

柳嘉之抬眼，满是困惑地望着他。

晏井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低笑着解释：

“忘了吗？如今官家已为你我赐下婚约，如今一同去漠北见我师父，便是借这次机会带你回师门认亲，再合理不过了。”

晏井承的话语落进耳中，柳嘉之脸颊瞬间染上几分羞赧，她慌忙转过身快走了几步。

可还没等她平复心绪，就见迎着朝霞的方向有人影晃动。

待那人跑近一看，原来是范纯礼正焦急地往这边快步跑来，见到他们就扬声喊道：

“五姐姐！晏大哥！不好了！”

柳嘉之连忙迎上前，双手扶着他跑得颤抖的双臂，“怎么了？”

不等晏井承上前，范纯礼拉着柳嘉之就跑，“来不及多说了，五姐姐你快跟我走，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