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长公主:“我告诉小瑶,我要以她为饵,抓一个坏人。但是她可能因此而受到伤害——”
苏凤城难以置信:“她竟答应了?”
长宁长公主微笑:“我答应她,一定帮她找到她的父母。我还告诉她,她的父母就是河阳巨富萧氏夫妇。她自幼被拐子卖了,从没见过亲生父母的人,怎会不答应?“
苏凤城嘴角微抽:“阿娘,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长宁长公主挑眉:“什么?”
苏凤城只好挠了挠脑袋。
长宁长公主抬掌,拨下她那只手,换作自己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凤城眨眨眼,怎么觉得阿娘是在宣誓所有权呢?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被长宁长公主横了一眼:“这会子知道笑了?不质问你亲娘了?”
苏凤城:“……”
长宁长公主缓缓又道:“她既然有所图,所图之事自己又做不到,我能帮她做到,她若识时务,就该听从我的命令,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这……
阿娘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却又似乎哪里不对。她一时说不上来。
只听长宁长公主又道:“凰儿,你要知道,这世间的人啊事啊,都不是那般简单的。想要一样东西,就得牺牲另一样东西。得与失,全看如何取舍了。”
苏凤城蹙眉思考,觉得阿娘这话像是在评论小瑶的事,又不像只是说小瑶。她想了想,终是问道:“阿娘的取舍是什么呢?阿娘又想让我取舍什么呢?”
长宁长公主的目光幽深起来:“我的取舍啊……有你之前,有很多。可有了你,阿娘就再也舍不得你了!旁的,都不算是重要的。”
苏凤城为之动容。
长宁长公主不喜矫情,又拍了拍苏凤城的脸颊:“至于你,凰儿,你的路啊,还长着呢!现在谈取舍,还早呢!”
苏凤城哼声道:“阿娘,我已经活过——”
“你又要说你已经活过两辈子了,不是小孩子了,”长宁长公主抢在头里说,“可说到底,凰儿,你当真知道,你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吗?”
苏凤城被问住。
重生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目的挺明确的,就是挫败程权所有的阴谋,救上辈子所有被他害的人。但是如今,被阿娘这么一问,她突然就恍惚了,脑子里有一句话盘盘绕绕:我一直在做的事,将来真的能救他们吗?
长宁长公主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顿觉欣慰:“我们都好好想一想,怎样做才是救人救世的最好的法子。凰儿,你心存慈念,哪怕对一个寻常侍女都是这般,这一点你比阿娘强。但是啊,一个人若只有慈心而无傍身的实力,那就只有任由他人欺负的份儿了。”
“我有阿娘啊!”苏凤城笑嘻嘻道。
长宁长公主:“阿娘能跟着你一辈子吗?总要你自己有能耐,才能保护好自己。”
苏凤城:“所以阿娘让严姑姑她们由我调派?”
长宁长公主目光深沉:“这还不够……凰儿,我们要做的事很大很大,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帮手。这一点你要切记!”
苏凤城觉得今日的阿娘和之前呵斥自己的阿娘实在不一样,大着胆子道:“阿娘说的很大很大的事,是要对抗天子吗?”
被长宁长公主横了一眼:“不许浑说!”
虽然阿娘说了和前日一样的话,但是苏凤城知道,今日的话同之前的已经大不相同了——
之前的阿娘,许是惧怕皇权的;而今日的阿娘,怕的或许只有自己因为口无遮拦而身陷险境。
苏凤城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一件事:有没有可能,阿娘就从来没惧怕过皇权?
她深深地看了长宁长公主一眼,觉得对于自己的母亲,很有必要重新认识了。
长宁长公主已经看破苏凤城心中所想:“有些话,不可说。”
苏凤城深以为然。要不人家都说“闷声发大财”嘛,要做大事,首先可不就得管住自己这张嘴。她于是特别庆幸,阿娘对自己,始终都是无条件地信任。
长宁长公主又揉揉她的脑袋:“阿娘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苏凤城便想到了之前阿娘与父亲之间的龃龉,不禁心酸。阿娘用计摘除了付忠这个父亲的臂膀,接下来就是要对付父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