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无声无息地融入环境,仿佛一道贴地的阴影紧随其后。青玄子则催动罗盘,一层淡青色光幕护住周身,步履从容,眼神却不时瞟向裴沉。
裴沉走在最后,赤红袍袖在死寂的星尘雾霭中拂过,纤尘不染。
他步履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前面几人的速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魂啸谷深处,越是深入,景象越是诡异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微、尖锐、饱含着怨毒、疯狂与绝望的灵魂嘶嚎,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毒针,无孔不入地钻向识海。
寻常修士在此,心神稍有不稳,瞬间便会陷入癫狂,神魂被这永恒的魂啸撕成碎片。
“他娘的,这鬼地方的鬼叫真邪门。”力道契者裂山壮汉,周身腾起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艰难抵御着精神冲击。
饶是如此,他额角青筋暴起,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每一步踏出都显得沉重了几分。
幽影仿佛能通过某种秘法规避掉部分精神侵蚀的锋芒,但那两点幽绿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示出他并不轻松。
青玄子脸色微微发白,手中罗盘光芒流转。他指诀连变,口中念念有词,显然在全力维持防护,同时还要分心指引方向,显得颇为吃力。
枯瞳叟斗篷上的眼状宝石幽光流转不息,将大部分嘶嚎隔绝在外。他看似最为从容,但斗篷下枯槁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唯有走在最后的裴沉,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枯瞳叟不着痕迹地回望一眼,斗篷下的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叹。
【果然……能独自猎杀上百头太古荒兽全身而退的‘红莲真人’……绝非浪得虚名。这份定力,这份视魂啸如无物的气度……深不可测。原计划风险剧增,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好在……“葬渊”就在附近……】
其实,裴沉是在走神。
自打重生以来,识海之中,还是头一次这般安静。裴沉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那惯常萦绕的,属于另一个意识的喧嚣声,彻底安静下去了。
还真是……有点不太适应。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他早已习惯了一心多用,但这种纯粹的安静,反而更接近他过去独来独往的漫长岁月。
没有干扰,没有变数,手头上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环节,都能被精准地推演、执行,确保万无一失。
这样……其实也很好。
“到了!”青玄子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紧绷。
他手中罗盘的指针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直指前方一面由巨大漆黑星骸构成的、如同山崖般的壁垒。
崖壁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蜂窝状孔洞,丝丝缕缕粘稠如沥青的灰黑色灵魂能量正从中不断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仅仅是凝视,就让人头晕目眩,神魂不稳。
“巢穴入口就在这星骸壁垒之后!”青玄子指着崖壁,语气凝重:“空间节点异常坚固,且有古魇残留的魂能屏障守护,必须集合我等之力,以雷霆之势破开一处缺口。否则惊动了里面的畜生,让它有了防备,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