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裴师弟十几年前确实曾下山历练,不过裴师弟他……性情淡漠,少理俗世,没想到还会出手救人,简直是……”一位长老过于震撼,险些把“铁树开花”四个字秃噜出来。掌门立刻瞪了他一眼:“慎言。”
实则掌门心中也是翻江倒海,震惊莫名。他那位师弟会救人,还送出这么珍贵的信物……他不由得多打量了江行几眼。
莫非……裴行他当年就看出此子身负此等惊世灵枢?送出莲种,是存了引其入道、亲自打磨这块璞玉的心思?只是碍于当时其年幼,或自身火莲反噬未平,才未明言?
掌门越想越觉得合理。裴沉此人,眼光毒辣,行事看似乖张却必有深意。若真是如此,这少年,恐怕是裴沉早已暗中选定之人,自己若强行阻拦,反倒不美……
沈暮烟自打那个信物被拿出就变了脸色,皱着眉,紧紧注视着江行,喃喃自语道:“十几年前师尊下山历练,明明是为了……”
就在气氛微妙,掌门心思电转,琢磨着如何顺水推舟时——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响起:
“江行。”
江行抬头,只见那位一直站在掌门旁边、气质飘渺,穿着一身月白流仙裙的女子,走到了他前面。
正是少数仍活跃在人前的八重境强者之一、已有千余岁的天机老祖。
她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星辉,让人不敢直视,声音也清泠泠,像山涧敲冰:
“无相冰魄,位格至高,非汝之境可驭。此冰火同炉之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闻景的目光落在江行身上,那双仿佛蕴藏星海的眼眸平静无波,“汝灵枢虽更契合「众生契」,却通达流转,暗合周天星辰之变。”她顿了顿,说出了让全场下巴掉地的话:
“本座所修天机推演、灵枢蕴星之法,对汝修行大有裨益,你可愿,成为本座的亲传弟子?”
轰——!
广场瞬间炸了!裴沉固然是天之骄子不假,但毕竟尚未突破八重境,性情又向来以孤高自傲闻名。而天机老祖乃是如今的苍崖山辈分最大的八重境修士,又手握九重境契物「天机妙衍仪」,是三界四域最有名望的智道大能之一……裴沉不愿意收徒,掌门还时不时的劝一劝。这位老人家同样几百年不曾有过亲传弟子,其他长老却是半句话都不敢说。
“天机老祖?!收徒了?!”
“数百年没开山门收徒的老祖开口了?!”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有裴仙师的信物,还得到了老祖垂青?”
掌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师叔祖,您…您认真的?”他心中叫苦不迭,一边是自家师弟可能早看中的苗子,一边是地位尊崇的师叔祖亲自下场抢人,这……
闻景没理他,只是看着江行,星眸深邃。
江行瞪大了双眼。
“我靠,这就是主角光环吗?!天机老祖……听着很高大上啊……”
【原地去世警告。】
江行沸腾的热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哈哈哈这确实很好但是……但是统子哥它不允许啊!那构史剧本非要他去走什么“师徒虐恋情深”……
他顶着闻景老祖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头皮发麻,内心泪流满面,表面却还得维持着“痴心不改小白花”的人设。
众人只见少年再次低下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情比金坚、至死不渝”的悲壮感:
“多谢…老祖厚爱。”他艰难地开口,努力忽略周围那些恨不得替他答应的目光,“但弟子…心意已决。”
少年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执着,带着一往无前的孤勇,望向那云雾缭绕、寒气森森的饮冰峰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棵扎根在绝壁上的小白杨:
“弟子此生,只愿追随裴仙师!求掌门,求老祖成全!”
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阳光洒在少年高举的赤金玉玦上,也照亮了他那一头在光线下异常显眼的、略显凌乱的灰白色短发。这发色在一群墨发如瀑的修士中,显得格外刺目,无声诉说着他所经历的劫难。
闻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星辉下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周身星辉微漾,身影仿佛更飘渺了几分。
掌门看看一脸“痴情”的江行,又看看高深莫测的师叔,再看看那枚烫手的净魂莲种,最终长叹一声,像是认命般挥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又有仙师信物为凭……暮烟啊,”他转向那位清冷的白衣仙子,递过去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你就带这孩子去饮冰峰走一遭吧。至于仙师收不收……”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听天由命,“……就全看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沈暮烟面无表情地颔首:“是,掌门。”她清冷的目光落在江行身上,如同两道冰锥,“跟我来。”
江行如蒙大赦,表面还得装出激动欣喜,赶紧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上沈暮烟。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
【系统!我演得怎么样?够不够痴情?够不够坚定?】
系统冷笑一声:【浮夸,情感表达过于戏剧化,有待提高。但核心任务目标达成,剩余寿命增加三个月。】
江行:“……”行吧,至少那个鲜红的、差点倒数到零的死亡倒计时,如今又添上不少数字。